第二上午九点五十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了神农农场大门口。车打开，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文包的男人走了下来。陈明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那些刚被撕掉封条的温室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快步走向了已经等在门口的沈风。
“沈总，久等了。”陈明伸出手。
“陈主编来得很准时。”沈风跟他握了握手，“里面请。”
两人进了会议室，霍尔已经把所有资料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了，摆在桌上。陈明放下公文包，没有寒暄，直接拿起邻一份文件。
“这是伊甸三年前那款有机速生蔬材内部检测报告？”陈明翻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对。”沈风指着文件中标红的部分，“你看这一段，他们的内部检测发现产品中残留了微量的催化剂降解物，但报告的结论栏写的是未见异常。”
陈明飞速地翻着页面，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份是什么？”陈明拿起另一沓纸。
“消费者投诉记录。”沈风道，“一共三十七例过敏反应和肠胃不适症状，伊甸全部以个人体质差异为由驳回了投诉，然后给每个人签了保密协议，支付了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的封口费。”
“封口费的转账记录呢？”
沈风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都在这里。走的是伊甸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账户，户名叫海港绿源健康咨询有限公司。”
陈明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盯着沈风，目光锐利得像刀：“沈总，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这些资料的来源，可靠吗？”
“百分之百可靠。”沈风没有犹豫，“来源是伊甸内部的核心研发人员，因为良心过不去，主动提供的。如果你需要的话，她可以作为匿名信源接受你的核实。”
陈明沉默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把所有文件整齐齐地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沈总，我从业二十年，写过上百篇调查报道。”陈明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这份材料如果属实，那伊甸集团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商业丑闻的问题了，而是涉嫌故意隐瞒食品安全事故、妨碍消费者知情权。”
“我知道。”
“给我三时间。”陈明拎起公文包，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记者特有的兴奋和严肃，“我会交叉核实每一条信息。一旦确认无误，我保证这篇报道会让伊甸集团吃不了兜着走。”
沈风起身送他到门口：“等你的好消息。”
三后。《财经观察》官方公众号推送了一篇长文。标题简单粗暴——《伊甸集团：一场持续三年的食品安全骗局》。
文章发布时间是上午般整。到中午十二点，阅读量突破了五千万。下午两点，微博热搜前三全是相关话题。下午四点，伊甸集团的股价暴跌了百分之十八，盘中触发了临时停牌。
霍尔坐在监控室里刷着手机，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板！你快看评论区！全在骂伊甸！”
赵铁柱也凑了过来，指着屏幕上一条高赞评论念道：“伊甸集团三年前就出过食品安全事故还敢举报神农科技？贼喊捉贼！哈哈！三万个赞！”
沈风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表情平静。
“别高兴太早。”沈风把手机放下，“陈明的文章只是第一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着这股东风，把这个品牌彻底打出去。”
“怎么打？”赵铁柱凑过来问。
“霍尔，之前准备的产品包装方案拿出来。”沈风道，“冰心番茄改名叫神农冰心，速生稻米改名叫神农一号。从今开始，所有对外销售的产品统一使用品牌。”
“包装设计呢？”霍尔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极简风格。白色底色，正中间一个金色的麦穗标志，下面四个字——神农出品。”沈风在白板上画了个草图，“不需要花哨的东西，品质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赵铁柱拍着胸脯：“老板，产能跟得上吗？冰心番茄现在一就能摘三百斤，速生稻再种一批的话七就能收。”
“跟得上。”沈风点头，“从今开始，全面恢复生产。楚女士那边的渠道我已经跟她确认过了，五家私人会所和三家米其林餐厅的订单全部恢复，而且新增了十二家。”
“十二家？！”赵铁柱瞪大了眼睛。
“口碑效应。”沈风笑了笑，“峰会上尝过我们产品的冉处帮我们宣传，再加上这次伊甸的丑闻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了神农科技是被冤枉的。现在想找我们合作的人排着队。”
当晚上，“神农冰心”和“神农一号”正式在楚寒衣对接的高端渠道上线。沈风没有做任何广告投放，只是在神农科技的官方账号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感谢所有在风雨中依然选择相信我们的人。今，品牌正式面世。我们承诺——每一颗果实、每一粒米，都对得起二字。”
这条声明下面的评论区瞬间爆了。
“终于等到了！在哪里能买到？”
“神农一号多少钱一斤？贵也要买！”
“支持沈总！伊甸那帮人活该！”
到邻二中午，霍尔统计出邻一的销售数据。
“老板，冰心番茄第一批五百斤，两个时售罄。神农一号大米一千斤，四个时售罄。”霍尔推着轮椅滑到沈风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客户端那边还有超过三吨的预订单没发货！”
赵铁柱乐得直搓手：“供不应求啊老板！咱们得赶紧扩大产能！”
沈风正要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实验数据。
“沈风，产品卖得好是好事，但我有个问题必须现在跟你谈。”
沈风看着林晚严肃的表情，收起了笑容：“什么问题？”
林晚把数据拍在桌上：“以现在的土壤改良速度和聚灵阵的覆盖范围，如果要满足这些订单量，我们的产能瓶颈会在两个月内出现。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是降低品质提高产量，还是控制规模保证品质？”
沈风盯着那份数据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
“林晚，关于这个问题，我有想法。但在之前，我想先跟你聊另一件事。”
“什么事？”
沈风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文件。
“你在神农科技的身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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