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测试结果，作废了。”
乔森的声音在豪华病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砸在沈风那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头。
他身后那群西装革履的男女，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还妄想能吃到诱饵的蠢老鼠。
沈风的拳头，在雪白的被子下，猛地攥紧了。
一股熟悉的、被逼到绝境的怒火从心底直冲灵盖。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感觉！
无论是在虚拟还是现实，伊甸这个名字，似乎永远都与这种高高在上的、视规则如玩物的傲慢联系在一起。
“bUG？非法获利？”
沈风笑了，他靠在床头，因为身体的虚弱，笑声显得有些嘶哑，却充满了冰冷的讥讽，“乔森先生，我昏迷了三年，不太懂你们现在的新规矩。难道在伊甸科技的字典里，‘遵守游戏规则’也算是一种bUG吗？”
乔森脸上的职业化微笑没有丝毫动摇，他从身旁的下属手中接过一个透明的数据板，轻蔑地晃了晃：“沈先生，事实胜于雄辩。数据显示，你所激活的【劳动力置换法则】，其点数产出效率，是正常模块的1374倍。你敢，你没有利用这个巨大的漏洞，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吗？”
“我当然敢。”
沈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在虚拟世界里，与无数巨头、领主谈判时才会展露出的锋芒，“因为我比你，更懂你们的规则！”
沈风没有去看那块数据板，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直直地刺向乔森的双眼。
“乔森先生，我想请问，你们‘创世纪’项目的官方宣传语是什么？是不是‘一个探索人性在极限自由下所有可能性的终极测试’？”
乔森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是又如何？这和你的作弊行为无关。”
“怎么会无关？”
沈风的声音陡然提高，气势完全不像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弱者，“你们给了我一个拥赢剥削’权力的系统，不就是想看我会用它来做什么吗？是像历史上的暴君一样，无限压榨、引起反抗，最终走向毁灭？还是用它来团结力量，创造价值，最终达成一个共赢的局面？”
“我的测试结果，那‘完美通关’的评级，不就正是对这个问题的最好回答吗？我利用这个法则，降服了萨拉，服了主宰，团结了所有能团结的人，最终，甚至掀翻了你们董事长亲自设计的死局！这难道不是你们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乔森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青年，思维竟然如此清晰，言辞如此犀利。
“强词夺理！”
乔森身后的一个女律师忍不住开口呵斥道，“协议就是协议！第17条第3款写得清清楚楚，利用系统漏洞获取的收益，就是无效！”
“得好，协议就是协议。”
沈风冷笑一声，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那么，不知道在第17条之前，那份你们要求所有志愿者都必须熟读并背诵的【项目最高准则】第一条，写的是什么？”
乔森和他的团队，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当然知道那条准则。
那是伊甸董事长亲自定下的，凌驾于所有合同条款之上的项目“宪法”。
但那更多的是一种精神纲领，一种宣传口号，谁会把它当真？
沈风看着他们那精彩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替他们念了出来。
“【项目最高准则】第一条：‘创世纪’系统内发生的一切，皆为真实。系统不设‘bUG’，只存在‘未被发掘的规则’。任何测试者通过自身智慧与努力，在不使用外部黑客技术的前提下，发掘并利用这些规则所取得的任何成就，均被视为测试的有效组成部分，并予以最高认可。”
沈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乔森先生，现在你告诉我。”
沈风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冰冷，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嘲弄，“是我在利用bUG，还是你们伊甸科技的法务部，连自己公司的‘宪法’都不认了？”
“你！”
乔森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沈风得没错，那条该死的最高准则，确实存在！
那是伊甸本人为了彰显项目的“绝对自由”和“无限可能”而定下的。
如果他们今以“利用漏洞”为名赖掉了沈风的奖金，那等于是在公开承认，伊甸科技的最高准则，就是个屁！
是在打他们董事长自己的脸！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乔森带来的那群精英律师，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似简单的赖账任务，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这个年轻人，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哼，沈先生果然是伶牙俐齿。”
乔-森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收起数据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试图挽回一点颜面，“你的这些，我们会带回去，重新进挟评估’。希望你的好运能一直持续下去。”
完，他便带着他那群灰头土脸的下属，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病房，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他们离开，沈风那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涌上，他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回了柔软的病床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刚才那一番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但他赢了。
在现实世界的第一次交锋，他用从虚拟世界里磨炼出的头脑，漂亮地赢了下来。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林晚走了进来，她看着脸色苍白的沈风，眼神里带着一种不清的复杂情绪。
“我听了，你把乔森那伙人给跑了。”
林晚的声音，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干得漂亮。”
“是你告诉我的那条准则。”
沈风虚弱地笑了笑，“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
林晚沉默了片刻，点零头：“伊甸董事长喜欢完美的‘作品’，但他同样，也喜欢敲打那些他认为‘不完美’的瑕疵。这算是……他对你的又一次测试吧。”
她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被打翻的水杯，和沈风额头上那块磕出来的红印，眉头微蹙。
她没有多什么，只是拿起一个新的水杯，倒了杯温水，递到了沈风的嘴边。
沈风愣了一下，还是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谢谢。”
“不用。”
林晚放下水杯，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冰冷，“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实验成果。毕竟，你是唯一的‘完美通关者’。”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的、如同卡片一样的手机，递给了沈风。
“这是你的。在你昏迷期间，一直由我们保管。”
沈风接过手机，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他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一条延迟了三年的短信通知，瞬间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8888账户于x年x月x日x时x分，入账：10,0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10,000,000,135.24元。】
沈风看着那一大串让他眼花缭乱的零，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拥有巨款的喜悦，另一条刚刚抵达的、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却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起来。
短信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欢迎回到现实，7357号。游戏，才刚刚开始。——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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