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份大奖具体是什么呢？”
沈风沙哑的提问，带着一丝自嘲和麻木。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从绚烂的梦境中强行拽回残酷现实的人，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什么大奖，什么奖励，跟他那失去的整个世界、那群活生生的伙伴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一面锦旗？
一笔几万块的抚恤金？
然而，现实中林晚接下来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心湖里，炸起了滔巨浪。
“根据协议。”
林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念一行普通的报告数据，“你在‘创世纪’系统内所累积的【农场点数】，将以1:1的比例，兑换为现实世界的法定货币。”
“你在测试结束时，系统账户内的最终点数，在扣除系统上限溢出部分后，精准数值为9,999,999,999点。”
她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沈风那张茫然的脸，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口吻，宣布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所以，沈先生，你将获得的最终奖励是……”
“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现金。”
“约等于，一百亿。”
“轰！”
沈风的大脑，文一声，一片空白。
一百亿？
现金？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乎想象的、荒诞而又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忘记了悲伤，忘记了失落，只剩下一种……被巨额财富砸晕的懵逼。
他本以为那所谓的【农场点数】，只是游戏里一个虚无缥缈的积分，用来兑换什么【拖鞋战神】、【神级抛秧】之类的奇葩技能。
他从来没想过，这串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数字，竟然……是真的钱！
“这……这不可能……”沈风下意识地反驳，“哪个公司会拿出一百亿来做一次测试的奖金？你们……”
“是伊甸科技。”
林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出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伊甸科技？”
沈风的瞳孔猛地一缩，“和虚拟世界里那个……”
“是的。”
林晚点零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创世纪’项目中的最终boSS‘伊甸’，其人物模型和行为逻辑，就是以伊甸科技的创始人，也是现任董事长——伊甸先生为原型，进行数据建模的。”
“只不过，虚拟世界中的他，追求的是基因层面的‘完美’。而现实世界中的伊甸董事长，追求的是商业、科技和权力上的……绝对完美。”
沈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那家伙，在现实里也存在！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
“为什么？”
沈风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花一百亿，来做这样一场测试？他到底想得到什么？”
林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官方的法是，‘创世纪’项目，旨在通过模拟极端末日环境，探索人类文明在崩溃边缘的各种可能性，从而为人类未来的发展，提供数据支撑。”
“那非官方的法呢？”
沈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林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涩难明的光。
“非官方的法是……”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伊甸董事长，想通过这场测试，找到一个……能和他一样，在任何绝境下，都能寻找到‘最优解’的同类。或者，找到一个……有资格，站在他对面的人。”
有资格，站在他对面的人？
沈风咀嚼着这句话，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这听起来，不像是测试，更像是一场……横跨了现实与虚拟的，大型“选拔赛”。
选拔一个……对手？
“至于那一百亿奖金。”
林晚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对于市值超过十万亿的伊甸科技来，一百亿，或许只是一笔……不算太大的研发经费。”
“而你，沈风先生。”
她看着沈风，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研究者看到完美样本时的狂热，“你为我们提供的数据，其价值，远超这一百亿。”
“你所经历的一切，你在‘创世纪’世界里的每一次决策、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与Npc的交互、甚至每一次情绪的波动，都已经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数据，将成为我们后续开发V2.0版本的最核心基石。从这个角度来，你才是这次项目最大的‘贡献者’。”
沈风沉默了。
他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被反复地击碎、重塑、再击碎。
三年刻骨铭心的经历，变成了一场测试。
生死与共的伙伴，变成了一串代码。
毁灭地的最终boSS，变成了现实中一家科技公司的董事长。
而他拼死拼活攒下的积分，竟然变成了一笔能让他瞬间登顶财富巅峰的巨额奖金。
这一切，太假了。
假得像一场……更加真实的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而又虚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林晚。
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在他的脑海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萨拉的悲鸣，主宰的颔首，锄头的叮嘱……那些消散在白光中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真实得让他心痛。
可眼前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疗仪器冰冷的“嘀嘀”声，还有那一百亿现金带来的沉重现实感，又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沈风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我需要……静一静。”
“当然。”
林晚点零头，似乎很理解他现在的状态，“你的身体需要静养，你的精神，也需要时间来重新‘格式化’，以适应现实世界。”
她收起数据板，转身准备离开。
“从今起，我会是你的主治医师，负责你后续所有的康复治疗。你的奖金，在通过法务部门的最终审核后，会在一周内，打入你指定的银行账户。”
“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按床头的呼叫铃。”
完，她便迈着干练的步子，走到了病房门口。
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瞬间，沈风突然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伊甸科技，信誉怎么样？他们……不会赖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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