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两块格式化之源呢?”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沈风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之郑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萨拉、主宰、锄头、伊甸……那些熟悉的名字和面孔,像一场遥远而又模糊的梦,在他的意识深处若隐若现,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战争,打了一场必输的仗,然后……然后怎么样了?
他想不起来了。
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让他只想就这么永远地沉睡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是亿万年。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一缕微弱的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紧接着,是声音。
“嘀……嘀……嘀……”
一种极有规律的、清脆的电子音,由远及近,慢慢地,敲打着他沉寂的意识。
然后,是嗅觉。
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那味道很复杂,像是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着干净的织物的味道。
意识,开始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样,艰难地,一格一格地转动起来。
沈风努力地,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
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座山,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了一条缝。
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让他的眼睛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闭上,又缓缓睁开,反复几次之后,才终于适应了这久违的光亮。
映入眼帘的,不是深邃的星空,不是蓝壳星那熟悉的农场,更不是伊甸那纯白色的世界树。
而是一片……纯白色的花板。
花板很干净,甚至能看到上面均匀的涂料纹理。在花板的正中央,一盏简约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吸顶灯,安静地亮着。
“嘀……嘀……嘀……”
那规律的电子音,就来自他的右侧。
沈风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得像是石头一样的脖子。他看到了一台精密的仪器,屏幕上,几条绿色的曲线正在平稳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嘀”声。
仪器的旁边,挂着一个透明的吊瓶,淡黄色的液体,正通过一根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地,缓缓流入他的手臂。
手臂?
沈风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手,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太瘦了。瘦得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骨骼轮廓。手背上贴着胶布,一根细针,正扎在他的血管里。
这不是他的手!
不,这确实是他的手,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那双手。
他记忆中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布满了厚厚的老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充满了力量。而眼前这双手,却像是一个久病之饶手,虚弱,无力。
这里是哪里?
医院?
为什么他会在医院?
沈风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的记忆碎片像被龙卷风卷起的垃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碰撞、飞舞。
他记得自己在一个叫蓝壳星的地方有个农场,他有个叫赵铁柱的伙计,有个叫楚寒衣的厨子。
他记得自己养了一头叫萨拉的利维坦,它大得像一座山。
他记得自己有个叫主宰的管家,他活了无数个纪-元。
他记得自己最后正在和一个叫伊甸的疯子对峙,那家伙要毁灭整个宇宙。
然后……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白光。
那片白光……难道就是……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病房里响起。
沈风猛地一惊,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病床的旁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洁净笔挺的白大褂,里面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蓝色衬衫。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干练地束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像两把能剖析一切的手术刀。
她的容貌……
当沈风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气质,只是比他记忆中要显得更加成熟和……陌生。
“林……林晚?”沈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嘶哑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抓住这个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萨拉呢?主宰呢?我们的农场呢?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他只是稍微一用力,一股钻心的虚弱感便传遍了全身,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林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关切和担忧,只有一种……像是在观察实验体反应的、纯粹的审视。
她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看着手中数据板上飞速跳动的一行行字符,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的语气,缓缓地开口道:
“不用挣扎了,你深度沉睡了三年,肌肉已经严重萎缩,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康复治疗才能下床。”
三年?
沈风的大脑文一声,彻底宕机了。
而女人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九之上砸下的陨石,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击得粉碎。
“恭喜你,沈先生。”
“在刚刚,你所参与的,由伊甸科技主导的、代号为‘创世纪’的全沉浸式虚拟现实压力测试,已经正式结束。”
女人抬起头,那双冷静的眸子,透过金丝眼镜,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了那个最终的“结果”。
“在所有参与测试的一万名志愿者中,你是唯一的……”
“‘完美通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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