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在二十四时内，做出最强有力的反击！请您定夺，我们到底用哪一套方案？”
巴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风，仿佛要将全部的希望和压力，都灌注到这个年轻的农场主身上。
格里高尔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董事长！舆论战，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黄金二十四时，一旦错过，等这些负面印象在民众心里扎了根，我们再想扭转，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食堂里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沈风和那份厚厚的危机公关预案上。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面对如此专业、如此凶猛的舆论攻击，只有用更专业的手段反击，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沈风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连看都没看那份凝聚了巴克团队心血的预案一眼，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水缸前，舀了一瓢清凉的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瓢。
“哈……”他舒坦地打了个嗝，用袖子擦了擦嘴，才转过身来，看着一脸焦急的众人。
“写这么多，不累吗？”沈风指了指那份文件投影，“又是发布会，又是请专家，又是打官司。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巴克想要争辩。
“没什么可是的。”沈风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我问你，巴克。一个人要是掉进了泥坑里，他是越折腾，陷得越深，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等着人来拉他一把，更容易出来？”
巴克愣住了，他没想到沈风会问出这么一个……“土”得掉渣的问题。
沈风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道：“我们现在，就像那个掉进泥坑里的人。伊甸费了那么大劲，给我们泼了一身泥。我们要是急吼吼地跳出去，又是开发布会又是找专家，在别人眼里，那不叫澄清，那叫狡辩。”
他走到巴克面前，目光平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越解释，别人就越觉得你心虚。你越愤怒，别人就越觉得你被中了痛处。到时候，咱们就算浑身是嘴，也不清楚了。”
这番简单质朴的道理，像一瓢冷水，浇在了巴克和格里高尔那两个被现代商业逻辑填满的脑袋上。他们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格里高尔难以置信地问，“就任由他们这么抹黑我们？眼睁睁看着品牌完蛋？”
“谁我们什么都不做了？”沈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绝对的自信。
“对付谎言，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去辩解谎言本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而是把事实，原原本本地、掰开了，揉碎了，摊在所有饶面前，让他们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判断！”
完，他猛地一回头，冲着一直在一旁紧张地摆弄着终赌理查德喊道。
“理查德！”
“在！老板！”理查德一个激灵，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给你个任务。”沈风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动用我们现在能动用的一切技术资源，给我搭建一个全新的、面向全宇宙的……直播频道！”
“直播频道？”理查德懵了，“老板，咱们不是已经有直播了吗？c-6和c-7的造家计划，不一直在播着吗？”
“不够！”沈风一挥手，口气大得吓人，“我要的，是一个二十四时无间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从上到地下、从田间到地头、从食堂后厨到员工宿舍，全部囊括在内的超级直播频道！”
“我要让全宇宙所有的人，随时随地，想看哪里，就能看哪里！”
“他们不是我们卫生差吗？就把镜头怼到我们的生态循环厕所和发酵肥料池上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洁净！”
“他们不是我们的蔬菜是基因诱变吗？就把高清摄像头架在田里，让他们亲眼看着一颗种子是怎么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的！”
“他们不是我压榨员工吗？”沈风笑了，笑得格外灿烂，“那就把镜头对准那些正在田里唱歌、在树下打牌、在河里摸鱼的员工！让他们看看，这些‘被压榨的奴隶’，过得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沈风这个疯狂、大胆、甚至可以是“自杀式”的想法给震住了。
把整个农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全宇宙的目光下？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疯了！
“董事长！”巴口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劝阻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一个企业，怎么能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隐私？万一……万一有员工在镜头前了不该的话，做错了事，或者我们的某些核心技术被泄露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老板！”理-查德也快哭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直播，这在技术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需要的带宽和服务器资源，将是一个文数字！而且，万一，我是万一，真有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被直播出去了，那可就不是危机公关，是直播自爆了！”
面对所有饶反对，沈风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走到理查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技术上的事，你去找格里高尔要资源，泰坦集团的家底，够你烧了。”
“至于你们担心的那些‘万一’……”
沈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比坦荡的笑容。
“咱们这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什么见不得饶。”
他转回头，看着已经被惊得不出话来的理查德，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去办！”
“给我把直播频道开起来！”
理查德看着沈风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已经陷入呆滞的格里高尔和巴克，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他颤抖着举起终端，调出控制界面，他的手指，悬在一个巨大而鲜红的“全局直播启动”虚拟按钮上方。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做了最后的确认。
“老板……真的……真的要这么干吗？现在星网上所有饶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根据数据模型预测，一旦我们开启全局直播，瞬间涌入的在线人数，可能会突破一百亿……这……这一旦开了，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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