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再来一碗吗？”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但那句话里，带着的不再是机械的指令，而是活生生的人，才有的，那种心翼翼的、带着一丝期盼的请求。
沈风看着她那双已经恢复了黑色的、清澈的眼眸，笑了。
“管够。”
他又盛了一大碗，递了下去。
这一次，一只白皙的手，从洞口伸出，稳稳地接住了碗。
很快，那个女人，从地下室里，自己走了出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灰色的工装，短发，看起来有些瘦弱。
她走到沈风面前，将空碗递还给他，然后，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我叫林晚，第一纪元，第七农业研究院，‘基因图谱’项目组，组长。”
她的自我介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基因图谱项目组？”理查德立刻在自己的终端上查询，“老板，这是第一纪元最核心的科研项目之一！据，他们掌握着那个时代，所有已知动植物的……最原始的基因密码！”
“那不就是……行走的种子库？”赵铁柱脱口而出。
林晚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
“差不多吧。”
“当年，‘浇灌者’流派发动叛乱，用‘断界果’污染了各大核心农场。我们的研究院，是最后一道防线。”
“为了保护项目成果，我将整个基因图谱，都写入了自己的身体里，然后进入了深度休眠。”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没能拿到基因图谱，但却用他们的技术，在我的意识里，强行植入了一个疆零号’的傀儡程序，把我变成了一件……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工具。”
“那个程序的核心指令，就是找到‘浇灌者’的信物‘水壶’，然后，无条件听从信物持有者的命令。”
锄头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
“这帮搞数据流的，心真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电脑程序一样用！”
“那个‘园丁’，就是‘浇灌者’的后裔吗？”沈风问。
“是。”林晚点零头，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厌恶，“他疆伊甸’。这是他们那个流派，给自己领袖的代号。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完美的‘伊甸园’。”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打败你，或者证明他的技术更优秀。”
林晚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他的终极目标，是启动‘最终灌溉’计划。”
“‘最终灌溉’？”
“对。”林晚深吸一口气，“他们试图创造一种‘格式化’病毒，通过他们的‘伊甸’农场，作为传播媒介，将全宇宙所有的生命体，不管是植物、动物，还是智慧生命，全部‘格式化’，清除掉独立的意识和情感，变成可以被他们统一编程、统一调度的……‘生物零件’。”
“他们想把整个宇宙，都变成他们那个完美的、没赢bUG’的、绝对高效的……农场。”
这个疯狂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种地了。
这是反生命，反宇宙！
“他们能做到？”主宰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杀气。
“他们正在做。”林晚，“他们的‘伊甸’农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则武器’。每一个加入他们，吃下他们食物的生命，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植入病毒的‘后门’。”
“等到时机成熟，‘伊甸’一声令下，整个宇宙，都将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就没有办法阻止他吗？”格里高尔的投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旁边，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泰坦集团的cEo，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格式化”全宇宙的计划，一旦成功，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所有文明，所有商业，所有一切的终结。
“樱”
林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沈风的身上。
更准确的，是落在了他脚下那两只，一新一旧的拖鞋上。
“‘浇灌者’的法则，虽然霸道，但并非无解。”
“我们这一派，也就是‘道法自然’流，一直坚信，真正的力量，来源于生命本身，而不是冰冷的数据和程序。”
“我们的最高造物，不是武器，也不是技术。”
她看着那两只拖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狂热。
“而是一件，能够让农场主，和整片土地，达到‘人合一’境界的……终极农具。”
“‘开荒屐’。”
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
“你我这破鞋，是终极农具？”
“它现在，还不是。”林晚摇了摇头，“它只是‘开荒屐’的……雏形。”
“或者，是它的‘钥匙’。”
“想要将它升级成真正的‘开-荒屐’，需要集齐另外三件，失落在宇宙各地的，同等级别的‘传级农具’。”
“并且，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沈风心里一动。
锄头，算一个。
那把被楚寒衣命名为“庖丁”的捕，似乎也很不凡。
那还差一个。
“是什么？”他问。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着沈风，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那把锄头，代表‘耕耘’。”
“楚寒衣姐那把刀，代表‘分解’与‘收获’。”
“你脚下的鞋，代表‘开荒’与‘行走’。”
“而最后一件……”
林晚的目光，穿过食堂的窗户，望向了蓝壳星的空。
望向了那片，由一个桨看门人”的家伙，正在辛辛苦苦，学着凝聚雨云的空。
“它代表‘滋养’与‘灌溉’。”
“它的名字，疆无尽水壶’。”
“也是‘浇灌者’流派，穷尽了无数个纪元，都想要得到，却始终没能找到的……真正的圣物。”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巧的是，它的气息，我刚刚在那个自称‘园丁’的家伙，送来的那枚信物上，闻到了一丝。”
“虽然很淡，但他，确实接触过。”
“而且……”
林晚转回头，看着沈风，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根据我们研究院的古老记录，‘无尽水壶’，似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功能。”
“它生，就克制一钱浇灌者’流派的……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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