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
蓝壳星的轨道上，空了。
最后四千九百只甲壳虫，在断粮两后，一只一只地、认认真真地排着队，从护盾缺口飞进了蓝壳星。
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它们进来之后直奔藤蔓堆。吃饱了就趴下。趴下之后看到旁边的同伴都乖乖的，它们也跟着乖了。
从众效应在虫群中发挥了最大的效果。
到第三上午，全部一万只外域甲壳虫——减去之前被埋进土里的一千二百只，实际存活可控的有八千八百只——全部集中在了蓝壳星的四号工地和周边区域。
只有一千二百只太烂了，被树根吃了。
八千八百只虫子趴在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只的身边都有一堆正在被啃食的藤蔓。
【群体驯服进度：98%。】
差百分之二。
沈风在想百分之二卡在哪里的时候，最后一只虫子——它比其他所有虫子都大一号，甲壳上布满了古老的裂纹和磨损痕迹——缓缓降落在了工地最北边。
它的甲壳上，驮着一个东西。
一个的、暗灰色的、类似水晶球形状的东西。
沈风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水晶球上面的光芒正在微弱地闪烁。
“这是什么？”
理查德扫描了一下。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意识信号……从这个球体里发出来的。”
“意识信号？”
“对。它在……话。”
理查德对着数据终恩了半参数，把信号翻译了出来。
球体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失败了……指骨碎……虫群叛……我……最后一……”
沈风蹲下去，把那个水晶球拿了起来。
球体很轻。拿在手里温温的。
“你就是那个？”
球体闪了一下。
“是……残余意识……本体……早已……消亡。”
“本体消亡了？那你是什么？遗书？”
“遗……留指令……执行体。”
沈风把球体翻了个面。
“白了就是个自动答录机？”
球体没有回答。它的光芒越来越弱。
“我的……使命……回收指骨……使命……失败……虫群……不再……服从……”
“废话。你喂它们吃了吗？”
“……未……进食……非……必要功能……”
“你把一万只虫子当工具使，连口饭都不给吃，现在还好意思它们叛变？”
球体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那个残余意识，消散了。
最后一只巨型甲壳虫——也就是驮着水晶球的那只——把脑袋低了下去。六根腿慢慢蜷缩。它的颚部张合了几下。
沈风从旁边拽了一根藤蔓，扔在它嘴边。
它犹豫了很久。
然后，吃了。
【群体驯服进度：100%。】
【恭喜宿主！成功驯服外域星岩甲壳虫群（成年体）x8,800！】
【解锁新功能：虫群牧场。】
【虫群牧场：宿主可对已驯服的虫群下达集体劳动指令。虫群将按照指令进行统一的农业作业。】
【可用作业类型：深翻、犁耕、碎石、运输、碾压平整。】
沈风看完了所有提示。
他把那个已经熄灭的水晶球揣进了兜里——不扔，不定以后有用。
然后，他转头对着霍尔和凯恩喊了一嗓子。
“去。给它们套犁。八千八百套。”
凯恩看着那片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虫群，咽了口唾沫。
“老板，赛勒斯的兵工厂就是把机器开冒烟了，也生产不了这么多犁……”
“那就用简易犁。木头的铁片的都校先凑合着。”
“木头犁？”
“你没见过？”沈风比划了一下，“三根木棍一块铁片，底下削尖了。最早的犁就这样。”
凯恩不再多问了。他转身去安排。
沈风站在最大的那只虫子旁边。
“你。”他拍了拍虫子的甲壳，“从今起，你叫大将军。你最大，你带头。”
“大将军”低下脑袋，嚼着嘴里的藤蔓，不置可否。
“理查德。”
“在。”
“全宇宙还在看直播吧？”
“还在看。观众数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亿。新增的观众大部分来自外围星域——之前从来没有接入过安理会通讯网络的偏远地区。”
“三百亿？”
“三百亿。”
沈风搓了搓手。
三百亿人看直播。三百亿人产生的情绪波动的点数——他都懒得算了。
“告诉萨拉。把那些剩余的碎石球也收拢一下。用引力井规整成方块。”
“方块？”
“盖房子。八千八百只虫子，总得有个窝。不能露趴着。”
理查德在账本上写下——“虫舍建设计划”。
然后他问了一个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老板。那一千二百只被埋进土里、被原初之树吃掉的虫子——它们产生的SSS级土壤，您打算怎么处理？”
沈风从兜里掏出之前揣着的那把SSS级泥土。
在阳光下翻了翻。
土是黑色的。带着金色的细颗粒。手感绵密温润。
“这种土，种出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品质？”
理查德翻了翻系统数据。
“SSS级土壤种出的作物——系统判定为级别。具体效果因作物种类而异，但最低标准是：食用后可永久性微量增强人体某项机能。”
永久性增强。
不是黑太阳果实那种几分钟的临时效果。
是永久的。
沈风把土揣回兜里。
“这个事，也别对外。”
“明白。”
沈风走回食堂。
楚寒衣正在给三百亿直播观众的隐形情绪压力下，多蒸了两百屉馒头。整个食堂的花板都被蒸汽熏黄了。
“楚师傅。”
“嗯。”
“有个东西你帮我试试。”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黑金色的泥土。
“用这个土，种一棵白菜。看看能长成什么样。”
楚寒衣接过泥土，放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
干了这么多年厨师，什么样的食材她都经手过。但这把土——
“这个土是活的。”她。
“活的？”
“它在呼吸。”
楚寒衣的手指微微弯曲，把泥土攥紧了。
她走进后厨，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旧花盆。把土填进去。从菜筐里挑了一棵最的白菜苗。
苗栽进去的瞬间——
花盆里的黑金色泥土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噗”。
白菜苗的叶片，在做饭的功夫里，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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