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的“挖坑”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
对面已经动了。
那支灰白色的舰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没有倒计时、没有最后通牒。它们的行动逻辑完全是机械式的——
通讯结束。判定目标拒绝配合。执行清空。
一万艘石头船的表面，那些蜂巢状的孔同时张开到最大。
从每一个孔里，飞出了一颗灰白色的、鸽子蛋大的球体。
一万艘船。每艘船上至少有几千个孔。
数以千万计的灰白色球，从轨道上方倾泻而下。
“那是什么？！”萨拉的通讯里炸了锅。
“不像常规炮弹！没有能量波动！雷达判定为……惰性物质？”
“惰性物质？石头？他们往我们头上扔石头？”
赵铁柱的声音带着困惑。
理查德的数据终端在疯狂计算。
“不对。这些球体正在加速。它们在穿过大气层后会达到——”
他算完了，脸色变了。
“极速。每颗球体携带的动能足以摧毁一栋建筑。”
“数量？”
“几千万颗。”
几千万颗高速石头弹。覆盖整个蓝壳星的地面。
这不是精确打击。这是地毯式的物理轰炸。
最原始、最暴力、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攻击方式——用石头把你砸死。
但数量够大的时候，石头也是毁灭性的。
“全员进入掩体！”萨拉的命令还没传达完。
蓝壳星的金色护盾——原初之树的能量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金色的光幕在星球的大气层外围全面展开。
“啪啪啪啪啪——”
几千万颗灰白色球撞上了护盾。
声音密集到了极致。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护盾表面激起一个金色的涟漪。几千万个涟漪重叠在一起，整个护盾都在剧烈抖动。
但——没有被击穿。
原初之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成长，它提供的能量护盾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薄薄的光幕了。几千万颗石头弹砸上去，只在护盾表面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沈风站在食堂门口，仰着头。
空里，金色的护盾正在承受着铺盖地的撞击。那种密集的“噼里啪啦”声从而降，跟特大号的冰雹差不多。
“挺好听的。”他评价了一句。
“老板！不是听不听的问题！”赵铁柱急得直蹦，“虽然护盾扛住了，但它们的弹药好像……好像无穷无尽？”
沈风抬手遮了遮眼，看着上。
赵铁柱没错。那些灰白色的石头船，孔里的弹丸还在源源不断地喷出来。射了一轮又一轮，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
“理查德，护盾的能量消耗怎么样？”
理查德盯着数据终端。
“原初之树的能量再生速度，目前能覆盖这种级别的消耗。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它们的攻击强度继续保持，同时持续超过七十二时，树的能量储备会跌破安全线。”
七十二时。三。
“三够了。”沈风蹲下身，开始在地上画图。
他画了一个大圈代表蓝壳星。圈外面画了一堆方块代表敌舰。然后在蓝壳星的表面画了一个“x”。
“萨拉。”
“在！”
“利维坦能不能在护盾内部活动？”
“可以。利维坦是您的仆从，护盾对它开放了通行权限。”
“好。让利维坦在护盾内侧巡游。不要出去。”
“遵命。”
沈风又在图上画了几条线。
“凯恩。”
“在。”
“你的开荒队在c-3上套了多少虫子了？”
凯恩通过通讯回复。
“报告老板。截止到敌舰出现前，我们成功套住了三十七只星岩食木甲壳虫。正在用藤蔓当诱饵驱使它们犁地。”
“停下来。把虫子全拉到c-3的赤道位置集合待命。”
“收到。但是老板……这些虫子能干嘛？它们只会吃东西和往前跑。”
“够了。我就要它们往前跑。”
沈风丢掉树枝，站起来。
“赵铁柱。”
“在！”
“那二十个爆破工找到了吗？”
“找到了！都在西区那边等着呢！”
“让他们过来。我教他们挖一种特殊的坑。”
半时后。
二十个爆破工被带到了沈风面前。他们都是矿业星球出身的老手。有的少了手指头，有的脸上有烧伤疤痕。但每个饶眼睛都贼亮。
沈风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截面图。
“你们挖过矿，应该知道倒喇叭矿洞吧？”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爆破工点头。
“知道。入口，内部大。矿石掉进去就出不来。我们管它叫貔貅洞。”
“对。就是这个。”沈风在图上比划，“我要在蓝壳星的低轨道区域，制造一个类似的空间结构。入口冲着那帮石头船，开口尽量宽。进去之后——”
他画了个弯。
“收窄。然后堵死。”
“老板，这是在太空啊。太空里怎么挖坑？”
“不是真的挖。”沈风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们负责地面部分。太空部分，我有别的东西干。”
他打开系统终端。
现在的点数余额已经不知道滚到了多少——之前全宇宙情绪共振产生的海量点数让他的家底厚得离谱。
他在商城里搜了一个关键词：诱饵。
搜索结果里跳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是钓鱼用的，有的是抓野猪用的，有的是捕鸟用的。
他看到了一个价格适中的条目。
【物品名称：星域引力井发生器】
【类别：大型农场设施】
【介绍：在指定坐标生成一个强引力场。可将半径五千公里内的物体缓慢牵引至中心区域。原设计用途：将漂浮在太空中的陨石碎片收集至指定地点，用于开垦新的耕地。】
【价格：500万点。】
沈风买了十个。
五千万没了。眼都不眨。
“萨拉。”
“在！”
“这十个东西，让你的人在护盾外围的十个方位布设。具体坐标我发给理查德，他算。”
“收到！但是老板——护盾外面那些石头弹还在下呢！我的人出去会——”
“让利维坦在前面挡着。石头弹打不穿利维坦的皮。”
“……遵命。”
沈风布置完这些，又蹲回了食堂门口。
上的噼里啪啦声还在继续。金色护盾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粉尘。
楚寒衣端了一杯热水出来。
“喝口水。”
沈风接过来，喝了一口。
“楚师傅。”
“嗯。”
“明的馒头多蒸一万个。”
楚寒衣想了想。
“加了一万七千的开荒队，两万多的志愿者，现在又要加一万个？”
“不是加人。是备粮。”沈风喝完水，把杯子还给她。
“打完这一仗，我们会多很多嘴要喂。”
楚寒衣没问多出来的嘴是谁的。
她转身回了厨房，把面粉袋子又搬了三袋出来。
轨道上。
十台引力井发生器被萨拉的工兵队冒着石头弹雨，在利维坦的掩护下逐一布设到位。
利维坦在太空中张开身体，把那些灰白色的球全挡在了自己的甲壳外面。石头弹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一样。它甚至还张嘴吞了几颗，嚼了嚼，又吐了出来。
“汪。”
它对着沈风的精神链接发了个嫌弃的信号。
不好吃。
十台引力井全部激活后，围绕蓝壳星的轨道空间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引力场已经启动了。但沈风没有立刻把它们开到最大。
“先让它们吐着。”他对理查德。
“吐什么？”
“石头。”沈风指了指上，“让那帮家伙继续打。打得越多越好。我要那些石头弹堆积在引力井的范围内。”
理查德很快反应了过来。
“您要用那些石头弹……当建筑材料？”
“对。废物利用。”沈风竖起大拇指，“他们给我送了几千万吨石头。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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