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脚刚落地,手已经摸到侧袋上的水壶带子。
她刚迈出半步,武装带猛地一紧。
林羽从侧面拽住她,把人扯回车门后。
那人半个胸膛卡在地缝外头,腋下死死压着只碎花布包。
布包随着他的挣扎往外蹭,泥壳子簌簌往下掉。
林羽右手食指一抬,车底阴影钻进泥缝,托着布包底掀开一角。
湿泥啪嗒啪嗒掉下来。
没衣裳,没吃的。
泥里埋着根黑线,一头拧进袖口,另一头直直绷向地缝深处。
王手松开,退回车门后头。
大福横抱着铁锅挤到两人前头,锅底那个凹坑还留着,边沿上糊着干绿液。
他鼻子抽了两下,脸垮下来。
干泥底下压着股甜腻腐臭。
大福把锅沿抬起来挡胸口:“跟悬崖上那窝蛾子一个味儿。”
地缝边那人停了一拍,接着挣得更狠。
“长官……救救……”
手腕蹭着地面,勒痕里渗出黑褐色浆。
“孩子快不行了,给口水……”
他朝王刚才站的位置挪,手掌搭在泥面上,残指根本没扣地,身子却往前滑了一截。
后头拖出两道浅印子。
陈新阳站车头,刀还在鞘里。
那层皮肉底下,心脏不跳,血也不流。
胸腔里塞满铜黄色碎屑,黏糊糊的丝线把碎屑串一块儿,挪一下就擦得咯吱响。
更多丝线埋地底下,绕着车轮分成两股,正往面包车底下钻。
泥里还埋着俩东西。
陈新阳用刀鞘磕了下车头。
林羽右手一垂,面包车底下阴影跟着收拢。
王拉开车门把医药箱塞进去,人守在门边。
刘腿上绷带又渗血了。
陈新阳往前迈一步:“你身上没活人味儿。”
求救声卡住半拍。
那人脑袋低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喉咙里又挤出哭腔。
韩飞从驾驶室摸出霰弹枪,枪口刚探出窗,陈新阳一把按住。
陈新阳站到大福侧后头,空出位置:“大老远从土里爬出来,总得给口热乎的。大福,喂客。”
地缝里哭声断了。
那人脸皮绷紧,唇边裂口一路扯到耳根,露出两排铁钉。
“嘻——!”
他双臂撑地,整个身子从裂缝里蹿起来,十根骨爪奔着王扑过去!
车底下同时炸出两声闷响。
泥层翻裂,两具铜尸从地底下蹿出来,腰往后折着,胳膊肘反拧着,贴着底盘钻向面包车两边。
三具铜尸,全是三阶巅峰。
大福迎上去,右脚踩碎块硬泥,抬起铁锅。
暗金光顺着锅沿撑开。
大福沉腰转胯,铁锅从下往上抡!
当!
骨爪撞锅沿上,连着手腕一块儿折了。
锅底顶进铜尸胸口,把还没缩回去的胳膊压进去。
碎铜蹦出来打车门上,乒乒乓乓响。
铜尸胸口塌半边,脖子却往前伸,铁钉张开咬大福脸。
大福偏头躲开,肩膀蹭过铁钉,衣裳当场撕了。
他脚下再踏一步,把铜尸顶出车门外。
大福双腕一翻,铁锅越过铜尸脑袋,朝下砸。
轰!
脑袋砸进胸口,膝盖跟着折了。
大福没撤锅,压着它继续往下夯。
泥地陷下去,黑浆从锅沿底下溅出来。
那具铜尸陷坑里,残爪刮两下锅底,不动了。
河床里回声嗡文。
上头泥壁簌簌往下掉土。
韩飞张了张嘴,又闭上,扭头听河床外头动静。
另一边,两具铜尸爬上面包车。
它们没扑外头的人,扣着车门下沿翻上去,爪子直戳车窗缝。
车厢里,红绳女孩往刘跟前挪一步,闭着眼张开双手,胳膊抖得厉害。
铁柱撑着石化的右臂要起来。
王一把按他肩膀把人推回去,另一只手揽住女孩:“坐下。”
窗外两声破空响。
黑影擦着车身窜起来,扣住铜尸手腕往外扯。
爪子擦过窗框,刮出几道白印子。
林羽站两车中间,左手死死压着风衣口袋。
里头碎片连着震,他手背青筋都绷起来。
右手五指往上一提。
车底阴影猛地刺出来!
几十根黑刺穿过铜尸膝盖、肩骨和下巴颏,把它们架半空中钉住。
离车窗还剩半尺。
女孩听见动静,悄悄睁眼。
隔着玻璃,一根骨爪还在一张一合,够不着她了。
铜尸四肢还在扭,关节咯吱咯吱响。
林羽右手往外一拽,两具铜尸撞一块儿。
穿肩骨的影刺又扎深点儿,把还能动的胳膊卡死。
他左手心底下,碎片又震一下。
风衣口袋缝线崩开两针。
大福把陷泥里的铁锅拔起来,抬脚踹飞挂锅沿上的断胳膊。
转身冲两步,双臂抡着铁锅横着扫过去。
砰!砰!
第一具铜尸胸骨砸穿了。
锅沿接着往前,第二具铜尸脊椎截断,反折的腰给撞碎。
碎铜和黑泥掉一地。
几截残肢挂影刺上,还在抽。
林羽五指一收,黑刺交错着把连接处绞断。
大福落地退半步才站稳。
当啷一声,铁锅杵泥里。
锅沿多三道裂口,一只锅耳断半截,就剩窄窄一条连着,碰一下晃一下。
大福喘两口气,抹把脸上黑泥,拽着锅耳掰了掰。
没掰下来。
他朝尸块啐口唾沫:“连油星子都没樱”
林羽撤影刺,右手缩回袖子里,站了会儿才松开压口袋的左手。
碎片还在动,动静下去了。
陈新阳没收刀。
他扫一眼车底,确认只剩断线和铜屑,这才抬手冲王点点头。
韩飞把枪收回去关保险,侧耳听了会儿。
河床上头只有风声。
王跨进车厢,把红绳女孩抱到里头座位上,拿过医药箱剪开刘腿上旧绷带,按住裂开的伤口。
女孩还攥着刘一截衣袖。
铁柱往旁边挪,右臂碰座椅,疼得停了下。
王给他垫件卷起来的衣裳,低头处理刘伤口。
苏晴从皮卡后斗翻出工具包,蹲车头边检查水箱管线。
韩飞下来帮忙,摸到破口,手上沾层冷却液。
苏晴把卡箍递过去:“油耗干了,管线再留口子,拿到油也走不了。”
韩飞接过工具钻车底下。
两辆车都没发动机声,扳手碰金属管线的响动清清楚楚。
苏晴用手心垫着工具,冲他摆摆手。
林羽走到最开始伸出人手的裂缝跟前蹲下。
布包散开了,里头除了湿泥就剩几段断线。
裂缝深处还有根黑色泥线没断,贴着泥层延伸下去,穿过铜尸残骸,一直通向河床底下。
林羽伸右手,影丝钻进地缝绕住泥线。
泥线突然绷紧,把旁边碎铜拖动半寸。
陈新阳扭过头:“断开它。”
林羽手指一收,影丝绞过去,泥线应声断了。
挨裂缝边的半截失去韧性,碎成几团黑泥。
另一半缩进地底下,蹭下来一串泥渣。
【系统提示:击杀三阶操线铜尸x3,获取源能……】
提示还没完,陈新阳腰上战术储物袋顶了一下。
他按住袋口。
里头闷响一声。
扑通。
从工厂巢穴拿的那枚寄生血囊。
这东西一直封在铅盒里,半休眠状态,取放都不动。
现在盒盖跟着震。
扑通。
扑通。
越来越快。
陈新阳掏出铅盒,手心压盒盖。
扣锁连着响,盖边给里头东西顶开条窄缝。
暗金光从缝里透出来。
林羽右手停住。
铅层里头,血囊反复鼓起来。
每鼓一次,表面多段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越过褶皱连一块儿,组成完整封印。
跟金色光球里头纹路一模一样。
陈新阳压盒盖的手又往下沉。
这枚二阶寄生母体的信标贴着盒底不断收缩,原本朝盒盖的那头,一点点转向地底下。
扑通。
铅盒又顶一下。
脚下那道刚斩断泥线的裂缝里,也传出一声。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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