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糊着的蛾粉还没散干净,深处地底忽然又空闷的一颤,直冲内脏,震的韩飞手里塑料方向盘外圈猛的一抖,前挡风玻璃边缘积着的干灰瞬间散出三圈规整的细纹。
后座的铁柱身子狠狠前倾,右臂上的暗紫石壳灼热无比,呲啦一声把帆布座套生生烫出焦黑口子来。
“呃……!”
粗重的青筋在半截脖颈上暴起,铁柱喉管里挤出一声闷哼,暗金纹线死咬着皮肉往外硬挣,旁边的林羽左手也痉挛的厉害,皮肉下的紫鳞全立了起来,骨节发出干脆的断裂声,黑紫色的血管在皮下鼓胀着。
“林羽,你的手!”
提着箱子往前颇是王,指尖刚触到那层紫芒,蛮横的排斥力道凭空炸开,她整个人便撞在车门软包上,掌心烫红一片。
“别碰。”
林羽嗓子干的冒火:
“车厢压不住共振,都出去!”
车顶窗被他一脚踹开,颠簸里翻身跃上去,狂风中林羽扯着嗓门厉喝:
“柱子,出来!”
铁柱死咬着槽牙,身子往外硬拔,角钢车框被他右臂散出的高热与斥力硬生生挤的凹陷变形,发出生涩的声响,甚至连金属边缘都不敢贴着。
“新阳哥……胳膊,我右胳膊不听使唤了!”
他半跪在皮卡车斗里,左手发狠的按着右腕,石化拳头上金色封印与紫芒绞成一团:
“它要砸……再在里头憋着,车架子全得给我拆烂了!”
陈新阳探出半个身子在窗外,规则视界泛着幽蓝冷光:
“周主任,怎么回事?”
冲着对讲机他低吼:
“这频率根本对不上,破茧不是还没完吗?!”
夹杂着尖锐电磁杂音的,是后车周主任急促的吼叫:
“荒原深处!你们杀的只是未成形的蛹,临死前它把坐标刻在残留里了,北面……北面至少还有一只,隔空共鸣着要把碎片引过去!”
咚~!
山谷死寂被跨域震荡直直敲碎,前方不到两百米原本就晃动的绝壁轰然垮塌,风化巨岩裹着泥浪砸在最窄的隘口,退路全被落石和蛾潮堵死,前头生生堆成了一堵石墙。
“没路了操!”
脚掌悬在刹车踏板上,韩飞眼里全是血丝:
“老陈,刹不刹啊?!撞上去全得成肉饼!”
“不能刹!”
抓着后视镜厉声切断通话的是苏晴:
“带着十四个伤员呢后车,整车快四吨重,刹车片早磨透了,这时候踩死必定追尾侧翻!”
半蹲在车顶上的林羽碎发被山风吹的凌乱,左臂上的紫芒化作尖刺朝乱石堆伸长,眼底全是森寒暗色:
“铁柱,压不住,就别压了。”
愣了一下的铁柱抬起重拳,暗金符文在皮下乱撞:
“那咋整?张老头留的底子就剩这点,再开山崩,我右半边全石化了脑子就得空!”
“不开。”
大片影刃在指缝里被紫芒绞成碎屑,林羽左手猛的一攥:
“借它们共振的劲,把反噬打出去。”
仰起头在塌方断崖上飞速扫视的陈新阳,在规则视界里看清了整座绝壁并非铁板一块,断层中央有道连着下坡的极薄裂隙:
“两点钟方向,林羽!离地三米嵌在山里的青灰石梁!”
刀鞘狠敲着车顶,陈新阳语速快的极具穿透力:
“山体全塌谁也别活,别轰整座山,只要在石梁下三寸撕出过车的窟窿!”
“柱子,听清没?”
单膝跪在车顶边缘的是林羽。
“听清了!”
狂吼一声的铁柱不再压制暴走的规则,沉重的右臂猛涨一圈,岩壳崩开无数刺眼的金色缝隙:
“朝哪儿砸?!”
扬起左臂的林羽没有回答,全部源能混着暴虐杀气在虚空扯出一柄长矛,翻滚着紫黑色的暴烈气息:
“跟着我的矛!”
暴喝声中长矛狠狠向前投掷,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流光,笔直钉进两点钟方向的青灰石梁下三寸。
轰的一声闷响在石坑处炸开,极度压缩的规则在花岗岩上强行咬出两尺宽的坑,同一时间从车顶借着冲力扑上去的是铁柱。
“给我~开!!”
顺着影矛撕开的缺口,泛着暗金与紫芒的巨拳贯了进去,拳锋硬生生轰入岩石中心。
爆鸣声紧接着在隘口炸开,两股暴走力量顺着细缝疯狂钻入,坚硬的断崖绝壁蛛网般由内而外崩解,数万斤碎石化作齑粉被冲击波喷出来,一个能并排过两辆车的豁口被生生打穿。
砸回车斗里的铁柱撞的车身猛的一沉,大口喘着气趴在铁皮上:
“咳……穿了!”
右臂软塌塌垂着,焦黑的血肉露在外头,要命的共振暂时宣泄空了,单手撑在引擎盖翻落下来的林羽抿紧嘴唇,毫无血色,退回腕部的暗紫纹路下,母体碎片的凸起硬的如同铁石。
半点没有减速的皮卡带着漫烟尘与后方滚落的碎石,韩飞一脚油门踩穿底板,呼啸着穿过了冒青烟的缺口。
冲出隘口闯进连绵荒芜的缓坡,视野豁然开阔,还没等众人缓过气,刺耳的盲音忽然在仪表盘上响起来。
低头看过去的韩飞脸色瞬间白透:
“老陈……水箱爆表了,红线顶弯了都,皮带断了,机油压力也在狂掉。”
手指在平板油量表划下一道红线的苏晴,后座上合起物资清单,透过满是裂纹的镜子看着陈新阳,语调平稳的心头发沉:
“后头塌死,回不去了。”
“两辆车剩下的油折算起来,五点二升。”
“前头这段缓坡,是咱们能跑的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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