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刘刚手里的文件夹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他张着嘴，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滚，连气都喘不匀了。
“齐老……这子，他在挑衅孙教授！”
齐镇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狂妄无比的字迹，整张脸黑成了锅底。他一把攥住高脚杯，力道大得杯壁发出一阵咯咯的脆响。
“不知高地厚的兔崽子！”
齐镇远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音：“联系老孙！给我直接判零分！态度恶劣，公然侮辱命题人，取消他这辈子参与所有联盟考试的资格！”
“齐老，您先别急着发火……您看监控右上角！”刘刚声音都在发颤，伸手指着屏幕。
齐镇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考试时间才刚刚过去四十五分钟。
偌大的青山中学考场内，原本安静答题的四百名特训班学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里的笔。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接连响起。
周启航站起来了。
雷虎把笔往桌上一丢，也站起来了。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整整四百人，带着满脸的不耐烦与意犹未尽，齐刷刷起身，抓起桌上的答题卡就往讲台走去。
负责监考的两位外派考官脸都绿了，张开双臂挡在讲台前：“你们要干什么？考试时间还有两个多时！提前离场按放弃考试处理！”
雷虎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瞅着监考老师：“老师，题都写完了不交卷，留着在桌上下崽啊？”
“写完了？”监考老师仿佛听到了大的笑话，“这是全国顶尖高校联盟出的奥赛决赛级难卷！你们开考四十五分钟写完了？你们知不知道乱写是什么后果！”
“老师，麻烦让让，别耽误我们赶回学校吃午饭。”周启航把答题卡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得像在今气不错，“叶校今中午让人准备了蒜蓉龙虾，去晚了被雷虎这帮猪抢光了。”
完，四百号人看都不看考官那张铁青的脸，鱼贯而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考场。
此时此刻，考场大门外。
齐镇远花大价钱请来的几十家主流媒体、网络直播团队，早就架长枪短炮守在门口。
按照齐镇远原本的计划，这些媒体会拍下青山中学学生哭丧着脸、精神崩溃走出考场的画面，在全国人民面前把叶鸣的脸皮彻底撕下来。
随着大门推开，黑压压的校服少年一群接一群涌了出来。
记者们眼睛一亮，抓起话筒就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同学！请问你们开考不到一时就集体离场，是不是因为考题难度超出了能力范围，导致心态失衡决定集体退考？”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记者把话筒直接怼到了雷虎脸上。
雷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这女记者两眼，咧嘴一笑。
“退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退考了？”
女记者愣了半秒，追问道：“可是网上已经有专家分析过了，这次腾龙计划的试卷采用了超弦理论和复变函数，属于国际奥赛压轴难度！你们这么早出来，难道不是写不下去？”
“就这？”
雷虎嗤笑一声，对着直播镜头竖起一根拇指：“我都怀疑出题的老头是不是早上没吃饭，脑供血不足。咱们叶校每早上给咱们上的早自习，题比这刁钻十倍！”
周围的记者全听傻了。
周启航走过来，拍了拍雷虎的肩膀：“走了，别跟他们废话。最后一题出题人把边界条件漏了三个，这种漏风的卷子做着都没劲。”
直播间里，几百万实时在线观看的网友，弹幕像雪花一样炸开了屏。
“卧槽！这哥们是谁？太狂了吧！”
“开考四十五分钟交卷，还嫌弃出题人漏了边界条件？”
“这要是吹牛，下午成绩出来青山中学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他们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装的啊，那副看垃圾卷子的眼神太真实了！”
……
青山中学，校长办公室。
叶鸣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浮茶，喝了一大口。
坐在对面的傅知行看着墙上电视机的直播画面，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痛快！这帮崽子，对我的脾气！”
魏长庚摇了摇头，眼里全是对学生的宠溺：“老季，看见没？周启航那子连你的口头禅都学去了，卷子漏风。”
季宗平端着茶杯，满脸骄傲：“我教出来的苗子，眼界自然高。齐镇远底下那几个出题的废物，也敢拿十年前的陈年旧稿出来显摆？”
叶鸣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下一秒，他脑海里传出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细微波动，指尖微微一麻。
他心神下沉，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全校学生因为这次“降维打击”式的考试，满意度和自豪感飙升，后台的返利系数正在疯狂跳动。
叶鸣心里有数了。
账上那七个多亿的对公教育资金，又该有一笔巨额进账了。他转头看向坐在侧面的宋茵：“宋助理，新校区那个顶配物理实验室，设备采购协议签了没有？”
“上午刚把两亿的预付款打过去。”宋茵拿着平板汇报，“北川重工的雷董亲自盯着，明第一批超高精度仪器就能运进地下防空洞。”
“好。”叶鸣敲了敲桌子，“告诉雷董，钱管够，让他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给我这帮学生运过来！”
就在这时，远在京城的教育协会大楼顶层。
“砰！”
齐镇远一把将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成了蛛网。
“反了！全反了！”
齐镇远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站在门后瑟瑟发抖的刘刚：“去！把阅卷组的孙教授给我叫到视频线上！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改卷子！我要让这四百个畜生全部挂零！”
两分钟后，视频连线接通。
画面里的孙教授头发凌乱，双手死死攥着周启航的那张答题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老孙！话！”齐镇远对着摄像头大吼，“扣分！给我把他们的步骤分全扣光！”
“齐老……扣……扣不动啊……”
孙教授抬起头，声音比哭还难听：“周启航没有用标准答案……他用了三种不同的微积分推导方式，直接把题目底层的逻辑谬误给证明出来了……”
“你什么？！”齐镇远瞳孔缩成了针尖。
“不止周启航！”
孙教授一把抓起旁边厚厚一叠答题卡，对着摄像头疯狂抖动：“四百个人！整整四百份卷子！物理压轴题全员满分！数学卷子……数学卷子他们连附加题都用大学高数解出来了！”
齐镇远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而且……而且出大事了齐老！”
孙教授声音尖叫起来：“清大和北大的招生办主任，刚才带着几个老院士冲进阅卷后台了！”
“他们干什么？”齐镇远咬牙问道。
“清大的张院士看了青山中学的卷子，当场在阅卷大厅摔了茶杯！指着咱们命题组的鼻子骂咱们是误人子弟的学术垃圾！”
孙教授快哭了：“张院士把四百份原卷全抢走了！他……他青山中学这四百个学生，清大和北大两家全包了！谁敢卡他们的成绩，就是跟全国顶尖高校联合会作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齐镇远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来自最高教育部门的红色专线！
接通电话，那头传出一道威严冷漠的声音：“齐镇远，你搞的腾龙计划命题组，是谁给你的权力用漏洞百出的废题去打压学生？半时内，带着你的全部材料，来部里做调查明！”
嘟嘟嘟——
盲音挂断。
齐镇远手脚冰凉，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然而，真正让他绝望的钩子，才刚刚落网。
电视屏幕上，原本正在进行街头采访的直播画面突然被硬生生切断，转而变成了清大数理学院张院士的现场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年过七旬的张院士面对全国媒体的镜头，双手高高举起一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
“今，借着这个直播，我代表清华大学数理学院宣布一件足以震动世界数学界的大事！”
张院士声音高亢，带着无法掩饰的狂热：“青山中学的周启航同学，在本次考试的剩余时间内，在答题卡背面……顺手证明了困扰世界数学界三十年的‘卡拉比-丘流形’扩展猜想！”
全网彻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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