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镇远。”傅知行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冷硬如铁，“我傅知行，回来了。你当年欠我的账，咱们该清算了。”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三秒。
接着，一道带着些许沙哑，却透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传了出来。
“老傅？”
齐镇远干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十年没音讯，我还以为你早进黄土了。怎么，跑到安源县那个穷乡僻壤，去给一个不入流的民办学校当看门大爷了？”
“我听那个姓叶的校长挺能砸钱。他给你开了多少工资，让你这么大把年纪还出来卖这张老脸？”
傅知行没笑。
他拄着拐杖，干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齐镇远，你还是跟十年前一样，满脑子都是生意。”
“你以为，卡住安源省的学籍通道，就能把青山中学逼死？”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磕在桌上的脆响。
“规矩就是规矩。”齐镇远声音转冷，“他们师资不达标，跨省调动没备案。省厅不给学籍，合情合理。老傅，时代变了。现在不是你当年在上面发号施令的时候。”
“你那套所谓的教育理想，早该扫进垃圾堆了！”
傅知行冷眼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刘建业。
“时代变没变，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齐镇远的手，伸得太长了。”
傅知行把手里的红头文件往前一递，直接甩在刘建业脸上。
“刘副处长，把你刚才看到的文件名，原封不动地念给你的主子听听！”
刘建业浑身哆嗦，肥胖的身躯在初春的冷风里抖成了一个筛子。
他不敢念。
但他更不敢违抗傅知校这位可是当年能直达听的狠角色！
“齐……齐老……”刘建业对着手机，牙齿上下打架，“是……是国家教育科学研究院的批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
“念全！”傅知行厉喝。
刘建业吓得一哆嗦，闭着眼睛大喊出声：“《关于批准安源县青山中学挂牌国家级基础教育课改实验基地的通知》！”
“学籍……学籍直属国家教委管辖，省厅……省厅无权干涉！”
嘟——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没有反驳，没有叫嚣。
只有忙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傅知行把那部老式手机揣回兜里，看都没看刘建业一眼。
叶鸣走上前，双手插在黑色夹磕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省厅副处长。
“刘处长，字还签吗？”
叶鸣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那份封杀文件。
刘建业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拼命摇头。
“不签了！叶校长，误会！都是误会！”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腰弯成了九十度。
“这是国家级的实验基地，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造次啊！”
“滚。”
叶鸣只了一个字。
刘建业如蒙大赦，带着几个随行科员，连滚带爬地钻进奥迪车。
三辆车连喇叭都没敢按，一溜烟逃出了青山中学的大门。
王德明局长站在一旁，拿手帕擦汗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叶鸣，再看看傅知行，咽了一大口唾沫。
国家级课改实验基地？
这哪是办学校？这特么是直接在安源县插了一把尚方宝剑啊！
“王局长。”
叶鸣转过头，看着满脸堆笑的王德明。
“新校区三百亩地，下个月就要主体封顶。周边的道路硬化、水电扩容，还得麻烦教育局多跟县里协调。”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王德明拍着胸脯保证，“叶校你放心，全县的资源优先供着青山中学！谁敢卡你们的水电，我王德明第一个掀他的桌子！”
开什么玩笑？
有傅老这尊真神坐镇，青山中学以后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的教育标杆。他这个县教育局长只要抱紧这条大腿，政绩还不是手到擒来？
送走王德明，操场上只剩下青山中学的核心团队。
陈青萍走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叶校，这把赌赢了。”
“不是赌。”叶鸣看着不远处热火朝的新校区工地，“是用实力碾压。”
他转过身，面向傅知行，微微欠身。
“傅老，这回多亏您出山。”
傅知行摆了摆手，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少给我戴高帽。”
“我来青山，不是为了帮你斗齐镇远那个人。我是来看那群孩子的。”
傅知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锐气。
“楚河给我看了他们解题的视频。”
“四百个学生，一个半时解开黎曼猜想变种。这在全国，不，在全世界的基础教育界，都是奇迹！”
傅知行盯着叶鸣。
“叶校长，你把这群好苗子聚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叶鸣迎着傅老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我想给底层寒门，砸出一条通大道。”
“我想让全下的资本看看，教育，不是他们用来圈钱的生意！”
傅知行定定地看了叶鸣足足半分钟。
随后，他大笑出声。
“好！好一个通大道！”
“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今就把这百十斤骨头，全砸在你这青山中学里！”
傅知行转头看向陈青萍和那七十多名京城名师。
“既然挂了国家级课改基地的牌子，那就不能打闹。”
“叶校长，我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教育科研所。专门针对这群才苗子，研发一套全新的大纲！”
“我要打破现在的应试教育壁垒，直接对接高校最前沿的科研项目！”
“但这需要钱。”
傅知行伸出三根手指。
“前期设备、教材编纂、专家外聘，至少需要三千万！”
此话一出，身后的名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万搞教研？
这在公立学校，是想都不敢想的文数字！
叶鸣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转头看向宋茵。
“宋助理，刚才我批多少钱给傅老来着？”
宋茵翻开文件夹，声音清脆响亮。
“五千万。”
“不够。”叶鸣直接打断。
他看着傅知行，语气斩钉截铁。
“傅老，我给您一个亿。”
“从学校对公账户里，单独划拨一个亿的教育科研专项基金！由您全权支配，任何人不得干涉！”
“实验室要建，就建亚洲最顶级的！”
“设备要买，就买国外禁运级别的！买不到，我找北川重工的雷震霆去军工线给您抠出来！”
“一个亿不够，我再加一个亿！”
“我叶鸣穷得只剩下钱了。只要能让这帮崽子飞的更远，钱，管够！”
全场死寂。
七十多名特级教师，哪怕在京城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被叶鸣这不把钱当钱的霸气震得头皮发麻。
一个亿搞教研？！
这哪里是办学校？这分明是拿金砖在铺路啊！
傅知行抓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校长，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十年前，他四处奔走，想要推行课改，却处处碰壁，被资本卡死了经费。
十年后，在这个偏僻的县城里。
一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砸出一个亿，只为了成全他的教育理想！
“好……好！”
傅知行连了两个好字，眼底燃起一团烈火。
“有你这句话，半年之内，我要让青山中学的教研成果，震惊全国！”
就在这时。
叶鸣脑海中，传来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国宝级教育泰斗‘傅知携归心！】
【隐藏成就‘薪火相传’触发！】
【奖励教育资金：50,000,000元！】
【奖励个人资金：500,000元！】
【当前教育资金总额：7.82亿元！】
叶鸣听着脑海里的声音，嘴角扯起一抹狂放的弧度。
钱？
老子越花越有！
……
同一时间。
京城，教育协会总部大楼。
顶层奢华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齐镇远把办公桌上的紫砂壶、青花瓷茶杯，统统扫到霖上。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秘书刘刚站在角落里，捂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国家级课改实验基地……”
齐镇远双手撑着办公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爬满红血丝。
“傅知行这个老不死的，居然绕过省厅，直接找了国教院那些老顽固！”
“他这是要把安源省的盘子，彻底砸个稀巴烂啊！”
齐镇远咬牙切齿。
他原本想用学籍卡死青山中学的新生通道。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拿到了国家级的免死金牌！省厅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齐老……”刘刚大着胆子凑上前，“安源省那边的棋，全废了。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青山中学这么做大？”
“做大？”
齐镇远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带，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叶鸣不是有钱吗？不是能挖人吗？”
“我倒要看看，他那四百个所谓的才，能不能扛得住全国的围剿！”
齐镇远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加密的红色文件夹，直接扔在桌上。
“去，联系‘腾龙计划’的组委会。”
“下个月的全国顶尖高校联盟自主招生统考，把青山中学那四百个学生，全部加进白名单里！”
刘刚懵了。
“齐老，腾龙计划可是清北牵头，专门针对全国前十名超级中学的拔尖考试啊！考题全是大学教授出的，难度比高考高出几个量级！”
“把青山中学加进去，这不是给他们露脸的机会吗？”
“露脸？”
齐镇远冷笑出声，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
“腾龙计划的物理和数学主出题人，都是我当年提拔上来的门生。”
“我会让他们把难度，直接拉到国际奥赛的决赛级别！”
“叶鸣不是狂吗？傅知行不是要搞课改吗？”
“我要让青山中学那四百个学生，在全国媒体的直播镜头下，考出个个位数的成绩！”
“我要踩碎他们的道心，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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