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题发过来。”
叶鸣敲了敲办公桌，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电话那头，宋茵愣了一下：“叶校，这可是楚河出的题！京城教育界传言，这题是他准备拿去国际奥赛当压轴题的，国内几个名牌大学的数学教授看了都摇头！”
“废什么话。”叶鸣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他既然要考，我青山就接。发过来。”
挂断电话。
不到半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一张手写的草稿纸照片传了过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复杂的数学符号，涉及黎曼猜想的变种延伸，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炸。
叶鸣连细看都没看，直接点击打印。
拿着热乎乎的A4纸，叶鸣推开办公室的门，直奔高三特训楼。
特训室里，吵得像菜市场。
“老季！这道模拟题出得有问题啊！”周启航抓着头发，把一张卷子拍在桌上，大声嚷嚷，“第三个已知条件完全是多余的！用高斯-博内定理直接就能绕过去，出题人是不是没睡醒？”
“就是！”雷虎在一旁跟着起哄，手里转着笔，“这种破题也配叫地狱级？我用脚指头都能算出来！再来点难的！”
季宗平站在讲台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教鞭直敲黑板：“反了你们了！这是省里二模的压轴题！让你们按标准步骤写，你们非要炫技！到了考场上阅卷老师看不懂怎么办！”
魏长庚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老季，你就别骂了。这帮崽子在深潜舱里泡了这么久，脑子转得比超算还快。你拿高中的框子套他们，套不住咯。”
门被推开。
叶鸣大步走上讲台。
原本闹哄哄的特训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四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叶鸣。
“嫌题简单？”叶鸣把那张A4纸往黑板上一拍。
“这是京城奥赛总教练楚河出的题。人家放话了，解不出来，青山中学就趁早关门。”
叶鸣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我只给你们一个时。”
“解出来，今晚全校加餐，澳洲和牛管够！”
“解不出来，明的休息日取消，全给我回深潜舱里待着！”
话音刚落。
特训室里爆出一阵狼嚎。
“和牛？！”雷虎眼睛都绿了，第一个冲上讲台，一把扯下那张A4纸。
周启航紧跟其后，一把抢过一半：“别独吞！我看看！”
不到十秒钟。
四百个学生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季宗平和魏长庚凑过头去，只看了一眼，两位泰斗的脸色全变了。
“胡闹！”季宗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气得直哆嗦，“这是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点推演变形！这种题怎么能拿来考高中生？楚河这是存心刁难！”
魏长庚也皱起眉头：“这题超纲太多了。就算是用大学的拓扑学和复变函数，短时间内也根本理不出头绪。叶校，这……”
“老魏，老季。”叶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讲台下。
周启航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疯狂书写。
雷虎在旁边拿着草稿纸快速验算。
“不对！不能用常规的狄利克雷级数！”周启航一把擦掉刚写的一行公式，“这里存在一个极点，必须用留数定理绕过去！”
“用留数定理太慢了！”雷虎大吼一声，“直接上黎曼-西格尔公式！把误差项分离出来！”
“可以！你算左边，我算右边！”
四百个学生，没有一个喊难。
他们就像一群饿了三的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草稿纸漫飞舞。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特训室里的温度都在升高。
四十分钟后。
“砰！”
周启航把半截粉笔重重砸在黑板槽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搞定！”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三种不同的解题路径。
雷虎指着最后一行，笑得极其嚣张：“这题确实有点意思。不过，楚河在设题的时候，犯了个低级错误。他给的边界条件，其实可以用反证法直接证明是无效的！”
季宗平推了推老花镜，凑到黑板前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对……全对！”季宗平转头看向叶鸣，声音发颤，“叶校！三种解法！全是对的！甚至第三种解法，比目前学术界通用的推导过程还要简捷！”
叶鸣站起身。
他拿出手机，对着黑板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干得漂亮。”叶鸣看着这群喘着粗气的学生，大手一挥，“通知食堂，今晚和牛不限量！”
“校长万岁！”
特训室里爆发出震动地的欢呼声。
叶鸣转身走出特训室，直接把照片发送给了陈青萍。
顺便附带了一条语音。
“告诉楚河。题，我们解了。顺便帮他纠正了一个错误。”
“他要是还有点为人师表的脸面，就自己买机票滚过来报道。”
……
京城。
第一实验学对面的高档咖啡厅。
楚河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作为国家级奥赛金牌总教练，他在京城教育界的地位极高，连齐镇远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陈青萍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
“陈校长，别白费力气了。”楚河放下咖啡杯，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那道题，是我花了半年时间才构思出来的。别是安源县的一个民办高中，就是把清北数学系的大一新生拉过来，三内也绝对解不出来。”
楚河摇了摇头。
“我楚河教书，只看资质，不看钱。”
“你们青山中学有钱，可以去买设备，买名师。但买不来真正的才。”
“回去告诉你们叶校长，别拿铜臭味来沾染我的眼睛。”
楚河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陈青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冷笑出声。
“楚教练，急什么？”
陈青萍把手机直接推到桌子中间，屏幕朝上。
“我们叶校长有话给你。”
她点开语音。
叶鸣那冷厉且狂放的声音，在咖啡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告诉楚河。题，我们解了。顺便帮他纠正了一个错误。”
“他要是还有点为人师表的脸面，就自己买机票滚过来报道。”
楚河愣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狂妄！”楚河怒斥一声，“解了？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时！他叶鸣真当数学是过家家吗？！”
陈青萍没有话，只是点开了那张黑板的照片，放大。
“自己看。”
楚河冷哼一声，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一眼。
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不可能！”
楚河一把抓起手机，凑到眼前，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三种解法？！”
“用黎曼-西格尔公式直接跳过了冗余计算？！”
楚河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些公式。
当他看到黑板最下方，用红笔圈出来的那行批注时，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行批注写得清清楚楚：【边界条件设置有误，存在逻辑闭环冗余。】
“他……他们居然看出来了……”楚河声音发颤，满脸不可思议。
这个错误，他自己也是在出完题之后才发现的。
本来想以此来考验学生对边界条件的敏感度。
没想到，对方不仅解出来了，还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
而且，只用了一个时！
“陈校长！”楚河抬起头，一把抓住陈青萍的胳膊，力气极大，“解这道题的，是谁？！是哪个大学的教授？！”
陈青萍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大学教授？”
陈青萍嗤笑一声。
“这是我们青山中学高三特训班的学生解的。”
“四百个学生，花了一节课的时间。”
“不可能！”楚河大声反驳，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高中生绝对不可能掌握这种级别的拓扑学知识！”
“在青山，没什么不可能。”
陈青萍站起身，把手机收回包里。
“楚教练，题我们解了。叶校长的话我也带到了。”
“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陈青萍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楚河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百个高中生！
一节课的时间！
如果陈青萍的是真的，那这个青山中学，究竟藏着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楚河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外套，大步冲出咖啡厅。
“陈校长！等等我！”
楚河在路边拦住正准备上车的陈青萍。
“我跟你走！”
楚河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行李！我要见见这帮学生！”
……
当晚上。
安源县，青山中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校园。
楚河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跟在陈青萍身后，走进行政楼。
一路上，他都在打量着这所学校。
硬件设施确实豪华得离谱，但真正让他心急如焚的，是那群能解出他压轴题的学生。
“叶校，人带到了。”
陈青萍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叶鸣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一份建筑图纸。
听到声音，叶鸣抬起头，看着风尘仆仆的楚河。
“楚教练，动作挺快。”叶鸣放下图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楚河根本没心思坐。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叶鸣。
“叶校长，我不废话。”楚河开门见山，“只要让我见见解题的那个学生，我楚河下半辈子就卖给青山中学了！不要一分钱工资！”
叶鸣笑了。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入职合同，推到楚河面前。
“签了它。”
“签完，我带你去见他们。”
楚河二话不，抓起桌上的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楚河急不可耐。
叶鸣拿起外套，带着楚河走出办公楼，直奔高三特训区。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特训楼里灯火通明。
叶鸣推开特训室的大门。
楚河刚迈进一只脚，整个人就愣住了。
特训室里，四百个深潜学习舱整齐排列，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魏长庚和季宗平正站在讲台上，对着一块大屏幕讨论着什么。
“老魏？老季？！”楚河失声叫了出来。
这两位可是国内理科界的泰斗级人物！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魏长庚转过头，看到楚河，乐了。
“哟，楚啊。你怎么也跑这穷乡僻壤来了？”
楚河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些深潜舱：“魏老……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做题。”魏长庚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监控，“叶校长弄来的宝贝。在这舱里学习，效率是外面的十倍。”
楚河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转头看向叶鸣，声音干涩。
“叶校长……白解题的，到底是哪一个？”
叶鸣走到一个深潜舱前，敲了敲舱门。
舱门打开。
周启航摘下头盔，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满地看着叶鸣。
“叶校，干嘛啊？我正推导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呢，思路全断了！”
楚河倒吸一口凉气。
高中生，推导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叶鸣指了指楚河。
“这位是国家级奥赛总教练，楚河。”
“白那道题，就是他出的。”
周启航看了一眼楚河，撇了撇嘴。
“哦，就是你啊。”
“大叔，你那题出得太糙了。边界条件设置得一塌糊涂。”
周启航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头盔。
“下次出点有技术含量的。别拿这种本科生都不屑做的题来糊弄我们。”
舱门缓缓关上。
楚河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堂堂国家级总教练，被一个高中生，当面鄙视了？！
而且，他竟然无言以对！
叶鸣拍了拍楚河的肩膀，语气平静。
“楚教练，欢迎来到青山。”
“在这里，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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