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一号，凌晨零点。
叶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手写的待办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
系统结算准时启动。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唤出面板。
【八月结算启动——】
【全校在册学生1200人。】
【满意度≥80%达标人数：1188人。】
【感恩度≥80%达标人数：1170人。】
数字一行一行往外蹦。
暑假期间，高考成绩在本地持续发酵。67.48%的本科上线率、陆文韬654分、赵阳体育单招过关、陈溪从23分逆袭上本科线——这些消息在家长圈里传了整整一个月。
老生的满意度和感恩度双双攀到了历史最高。
【当前学府等级：Lv.3（城区重点），返利倍率x1.5。】
【教育资金计算：1188 x
x 1.5 = 17,820,000元。】
【个人资金计算：1170 x 100 x 1.5 = 175,500元。】
【教育资金已到账：1782万元！】
【个人资金已到账：17.55万元！】
叶鸣睁开眼。
1782万。
加上之前专户里的余额，扣掉土地前期费用、设计费、招标保证金和中标公司的首期款，教育专户里的可动用资金依然超过五千万。
钱，不是问题。
但系统没让他高兴太久。
面板上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扩容前置任务进度更新——】
【教师招聘：10人目标，已完成6人。】
【新教学楼：立项完成，施工中，预计工期6个月。】
【学生宿舍扩建：未启动。】
【任务剩余时间：21。】
叶鸣盯着“未启动”三个字，太阳穴跳了两下。
新教学楼九月用不上，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宿舍扩建连动都没动，这比教室问题还要命。
新增的六百个新生进来，住哪？
教室可以用临时板房凑合，宿舍不校十六七岁的孩子，总不能打地铺。
他拿起笔，在待办清单上又加了三条：临时过渡教室方案、午餐分流方案、宿舍床位缺口。
算了一笔账。
现有宿舍满载1200人，实际空余床位不到80个。新增600人，至少要解决520个床位。就算压缩到只招400人，床位缺口也在300以上。
凌晨一点，叶鸣拨了马建设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马建设的声音听着不像刚睡醒。
“叶校，还没睡？”
“你也没睡。”
马建设干笑一声。“我在算新教学楼的进度，首期打桩最快也要到八月中旬，九月想用根本——”
“教学楼的事先放一放。”叶鸣打断他。“我问你，学校周边三公里以内，有没有闲置的楼可以租？能当临时教室和宿舍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樱往东走两条街，原来开培训班的那栋楼，四层，去年培训机构跑路之后一直空着。我上个月路过看到贴了招租广告。”
“多大面积？”
“目测每层六七百平。总共将近三千平，改成教室的话，十几间没问题。楼上如果改宿舍，勉强也能塞个两三百人。”
叶鸣在纸上画了个圈。
“房东是谁？”
“一个姓陶的，本地人，做建材生意的。楼是他自建的，培训机构签了五年租约，才用了两年就跑了，押金也没退。”
“租金什么行情？”
“那个地段，按面积算的话，月租大概八万到十万。但培训机构跑了之后一直没租出去，价格应该能谈。”
叶鸣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
“明早上般，你、我、宋茵，三个人一起去看。”
马建设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叶校，就算这个楼能用，改造也得花钱花时间。消防、水电、卫生间，全得重新弄。离九月开学只剩三十——”
“所以才要早上般去。”
叶鸣挂羚话。
他在清单上“临时过渡教室方案”后面写了个时间：8月1日上午实地勘察，三时内出结论。
放下笔，他又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教师招聘的进度。
6\/10。还差四个人。
优秀教师只完成了两个，任务要求三个。许曼的师德值92，教学值84，够优秀教师的线了。但系统显示只认了两个。
他往下翻了翻。
系统的判定标准是教学值和师德值双项≥85。许曼教学值84，差一分。
一分。
叶鸣关掉面板，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许曼刚签约，还没正式上课。等她上了讲台，跟学生磨合一段时间，教学值涨上去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偏偏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二十一。
招够十个合格教师，其中三个优秀。
找到过渡校区，完成改造。
解决宿舍床位缺口。
食堂扩容方案落地。
每一件都是硬骨头。
叶鸣站起来走到窗前。东侧工地上的围挡在路灯下拉出一片阴影，推土机停在那里，等着亮开工。
他掏出手机，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明早七点半到校，般出发看楼。带上相机和卷尺。”
宋茵秒回了个“收到”。
叶鸣把手机搁下来，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清单上。
十几条待办，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倒计时。
钱够了。
人不够，地方不够，时间不够。
这大概就是当校长最拧巴的地方——账上躺着几千万，愁的却不是没钱花，是怕花不出去。
他拧灭台灯，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躺下来。
花板上空调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六个时后，他要去看一栋培训机构跑路留下的旧楼。
如果那栋楼能用，九月开学还有救。
如果不能用——
叶鸣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能用就再找。三公里以内没有，就找五公里。五公里没有，就找十公里。
六百个孩子报了名，交了信任。
他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九月一号站在校门口，发现没有座位。
手机又响了一下。
马建设的消息。
“叶校，我刚又想起来，那栋培训楼旁边还有个仓库，也是陶老板的。要不要一起看看？”
叶鸣回了一个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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