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过得比叶鸣预想的还快。
感谢信在家长圈子里发酵了整整三，家长群里时不时还有人翻出来重读，然后感慨两句。
宋茵统计过，光是主动私信学校公号表示想转学的家长，这几又多了四十来个。
叶鸣全部让招生办记了号码，统一回复：暑假招生方案未定，请耐心等待。
六月三十号晚上，叶鸣照例在办公室加班。
桌上摊着马建设交上来的土地实地勘测报告，旁边是宋茵整理的听证会申请材料。
他一页一页翻着报告，余光瞄了一眼墙角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叶鸣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眼。
每个月的一号凌晨零点，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秒针一圈一圈扫过表盘。
十一点五十九分。
叶鸣睁开眼，在心里默默数着。
零点整。
面板在脑海中弹开。
【七月结算启动。】
【全校在册学生1200人，扫描完毕。】
【满意度达标（≥80%）：1192人。】
【感恩度达标（≥80%）：1163人。】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1192。
上个月是1179，这个月又涨了。
面板继续滚动。
【当前返利倍率：x1.5】
【教育资金结算：1192xx1.5＝17,880,000元。】
【个人资金结算：1163x100x1.5＝174,450元。】
【教育资金已打入学校教育发展专户。】
【个人资金已打入宿主银行卡。】
1788万。
叶鸣的视线移向面板底部的余额数字。
教育发展专户当前余额：101,120,000元。
他盯着那个数字，眨了两下眼。
一亿零一百一十二万。
半年前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看见的数字是负两百一十三万。
从负两百万到正一个亿，中间隔了一百八十三。
叶鸣把面板关了，站起来走到窗前。
校园里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主干道。
图书馆前面那块校训石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电脑。
扩建预算表的文件还留在桌面上，他双击打开。
新教学楼一期：3800万。
宿舍二期：1800万。
食堂扩建：900万。
操场看台与地下管网改造：700万。
合计：7200万。
专户余额一亿零一百万，刨去7200万，还剩两千九百万的机动资金。
够了。
叶鸣把数字确认了一遍，存盘，关机。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零点零八分。
他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这个数字不需要分享，需要花出去。
第二早上般半，宋茵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叶鸣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预算表，旁边是一杯见底的茶。
“叶校，您几点来的？”
“没走。”
宋茵看了眼他眼底的乌青，没多问，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角。
“马建设的勘测报告终稿，昨晚十一点发给我的，我打印好了。”
叶鸣点头，把预算表推过去。
“你看一下这个。”
宋茵接过来，目光落在第一校
新教学楼一期预估：3800万。
她的视线往下滑，一项一项看过去，最后停在总数上。
7200万。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抬头看叶鸣。
“叶校，七千二百万，这个数字……专户里够吗？”
叶鸣喝了口茶。
“够。昨晚刚结算完，专户余额过亿了。”
宋茵的手里攥着那张纸，指尖微微收紧。
过亿。
她在这个学校干了快四个月了，从最初的账上赤字到现在的过亿资金，她亲眼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翻。
可每次听到新的数字，还是会有那么两三秒的恍惚。
“行了，别愣着。”叶鸣把茶杯放下。“叫马建设来。”
十分钟后，马建设夹着文件夹进了办公室。
叶鸣没让他坐，直接开口。
“九月份要接收八百名新生，新教学楼必须在那之前具备使用条件。我问你，最晚什么时候开工？”
马建设的眉头皱了一下。
“叶校，新教学楼一期是五层框架结构，正常工期至少四个月。要赶九月开学用，最晚……”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这个月。七月中旬之前必须拿到施工许可证，月底动工。”
宋茵在旁边插了一句。
“那土地审批呢？听证会还没定日期。”
马建设看了叶鸣一眼。
叶鸣把马建设交上来的勘测报告翻开。
“听证会的事我来推。施工这边你先把招标方案做出来，预算上限3800万，公开招标，流程不能有任何毛病。”
马建设点头。
“另外，宿舍二期和食堂扩建也同步做方案。”叶鸣把预算表上的三个数字点零。“1800万加900万，这两个项目可以比教学楼晚一步，但十月之前要完工。”
马建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草图。
“宿舍二期我上周就开始画了，占地面积和楼层数已经初步算过，在现有操场北侧那块空地上盖，不影响现有学生活动区。”
叶鸣接过草图看了两眼，递回去。
“你今下午把这三个项目的详细方案发给我，包括时间节点和每一期的付款计划。”
马建设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叶校，有个事我得提前。”
“讲。”
“招标公开没问题，但这么大的项目，本地施工队能接的不多。如果陈德发从中使绊子，比如跟施工方打招呼让他们不敢接我们的单……”
叶鸣抬眼看他。
“那就去外地找。预算充足，工期紧，出得起钱，不信没人接。”
马建设嘿了一声。
“行，我心里有数了。”
门关上之后，宋茵站在原地没动。
“叶校，听证会的材料我今能整理完。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
“陈德发那边的申请比我们早了一个多月，虽然材料不齐被挂起来了，但他这段时间肯定也在补。如果听证会上变成拼资历，我们学校才办了不到两年……”
叶鸣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
“不拼资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U盘，递给宋茵。
“这里面有三份东西。第一份，近半年全校学生满意度变化曲线。第二份，贫困生助学覆盖率数据。第三份，高考本科上线率从去年的不到30%到今年的67.48%。”
宋茵接过U盘。
“把这三份做成简报，附在申请材料后面。听证会上，我不学校有多少钱，只学校做了什么。”
宋茵把U盘收好。
“明白了。”
叶鸣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校园。
操场上已经有暑期留校的学生在跑步了，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
七千两百万的扩建计划，七月中旬开工的死线，听证会的日期还悬着。
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看。
王德明的短信。
听证会初定七月八号，正式通知明发。
叶鸣把手机揣回兜里。
七月八号。
还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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