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号,晚上般。
叶鸣刚从食堂巡查回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座机号码,归属地是市中心医院附近的住宅区。
他接起来。
“叶?”
声音苍老,带着一点气喘,但中气比叶鸣预想的要足。
叶鸣的脚步停在了走廊里。
“陈校长。”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还叫陈校长呢。我都退了,你才是校长。”
叶鸣没接这话。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手机换了只手。
“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坐轮椅到楼下晒太阳了。前两我闺女给我看手机,青山中学拿了什么联赛第一名?”
“春季学科联赛,总分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总分第一?”
“数学团体第一,语文团体第二,化学团体第三,百米个融二。加起来总分全市第一。”
又是一阵沉默。
叶鸣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
“叶。”
“嗯。”
“我想回去看看。”
叶鸣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摩挲了一下。
“什么时候?”
“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现在能坐车了,就是走不了太远的路,得坐轮椅。”
“您定时间,我派车去接您。”
“那就……这周六吧。不耽误学生上课。”
“好。”
叶鸣顿了一下,又:“学校变化挺大的,您可能认不出来了。”
陈望春在电话那头又笑了。
“认不出来好啊。认不出来明你干得好。”
挂羚话,叶鸣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陈望春。
当年叶鸣读高中的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陈望春从学校经费里挤出钱来,替他交了三年学费。
后来叶鸣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公立学校当老师,铁饭碗睹稳稳的。
大半年前陈望春身体垮了,学校眼看要倒,一个电话打过来。
“叶,学校没人管了,你能不能回来帮我看着?”
就这一句话,叶鸣辞了职,回来接了这个烂摊子。
账上赤字两百多万,教学楼漏雨,老师跑了一半。
现在呢?
教育发展基金六千多万,联赛全市第一,两千多个家长抢着要把孩子送进来。
叶鸣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宋茵还在加班,对着电脑整理马建设交上来的扩建方案初稿。
“宋茵。”
“嗯?”
“这周六,陈望春老校长要回学校看看。你安排一下接送,准备一把轮椅备用。他自己那把可能不方便搬上车。”
宋茵转过头,眼睛亮了。
“老校长要回来?”
“嗯。”
“那我要不要通知老师们?”
叶鸣想了想。
“通知一下吧。但别搞什么欢迎仪式,他不喜欢那些。就正常上课,让他自己转转看看就校”
宋茵点头,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记。
“对了,叶校长。”
“什么事?”
“老师们那边,听老校长要回来,反应可能不太一样。老教师那几个肯定感慨,年轻老师没见过他,学生就更不用了,大部分人只在校史墙上看过他的照片。”
叶鸣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没关系。他回来不是为了让人认识他,是为了看看这个学校还在不在。”
宋茵没再话,继续敲键盘。
叶鸣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的杂物。
在一堆文件和旧名片下面,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
是一枚旧校徽。
铜质的,边缘已经氧化发绿。正面刻着“青山中学”四个字,字体是老式的宋体,笔画磨损了一些。
叶鸣把校徽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行字,是手工錾刻的,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用了力。
“有教无类。”
落款是一个日期。
2006年9月1日。
青山中学建校的第一。
叶鸣把校徽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
十八年了。
这枚校徽是陈望春当年自己找人刻的,一共刻了两枚。一枚挂在校门口的石碑上,后来石碑拆了,校徽不知道去了哪里。另一枚一直放在校长办公室的抽屉里。
叶鸣接手的时候,这枚校徽就在抽屉最底层,压在一叠欠条下面。
他把校徽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铜绿。
周六。
让老人家看看,他当年种下的那颗种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叶鸣拿起笔,在待办清单上写了一行字。
“周六,陈望春回校。轮椅、接送、路线规划。”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把助学金名单打印一份。”
宋茵抬头看了他一眼。
“助学金名单?给老校长看的?”
“嗯。”
叶鸣把笔放下,看着桌上那枚旧校徽。
“他当年最想做的事,就是让每个穷孩子都能安心读书。他没做到的,我替他做了。这个得让他知道。”
宋茵的嘴唇动了动,没话,低头继续打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学生们的脚步声和笑声从楼下涌过来。
叶鸣听了一会儿,把校徽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周六。
他要让陈望春看到,这所学校活过来了。
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是真正地、结结实实地站起来了。
喜欢让你接盘校长,你打造顶级学府?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让你接盘校长,你打造顶级学府?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