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日。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叶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聊茶。
他没有喝。
桌上的台灯开着，光打在那张Excel表格的打印版上。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每一笔支出，每一项工程，每一分钱花在了哪里，他心里有数。
但结算日的数字不是他能控制的。
是那一千二百个学生了算。
叶鸣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23:49。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校园里很安静。宿舍楼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个窗口还亮着——大概是高三的学生在打手电看书。
操场上空无一人。新篮球场的塑胶地面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图书馆的方向黑漆漆的，十点准时关门，马建设管得严。
叶鸣把手揣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手机。
没拿出来。
23:55。
他回到桌前坐下。
23:58。
叶鸣打开了手机。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后台，没有任何提示。
23:59。
他盯着屏幕。
秒针走得很慢。
00:00。
十一月一日。
叮。
面板弹出来了。
——
【学生幸福指数返利系统——第三次月度结算】
【扫描汁…全校在册学生1200人。】
【扫描完毕。】
【满意度≥80%达标人数：548人。】
【感恩度≥80%达标人数：389人。】
叶鸣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548。
上个月是456。
涨了92人。
389。
上个月感恩度达标是312。
涨了77人。
面板继续往下滚。
【教育资金返利计算汁…】
【548人 x 10,000元 x 当前返利倍率1.2 = 6,576,000元。】
【教育资金已到账学校对公账户。】
六百五十七万六千。
叶鸣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按了一下。
他没有动。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面板弹出第二校
【个人资金返利计算汁…】
【389人 x 100元 x 当前返利倍率1.2 = 46,680元。】
【个人资金已到账宿主个人银行卡。】
四万六千六百八十。
叶鸣打开手机银校
个人卡余额：71,380元。
上个月结算之前，他卡里只有两万出头。
这个月直接翻了三倍多。
他看了几秒。
关掉手机银校
再看教育资金。
上个月结余466.33万。
加上这个月返利的657.6万。
学校对公账户余额——
1,123.93万。
一千一百二十三万九千三百元。
叶鸣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后脑勺。
花板上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千一百多万。
两个月前他接手这所学校的时候，账上的钱撑不过一。
现在账上趴着一千一百多万。
叶鸣闭了一下眼。
没有笑。
因为这些钱不是他的。
是那些学生的。
548个觉得这所学校还不错的学生。
389个对老校长、对老师、对这所破学校心存感激的学生。
他们每个人心里那一点点满意和感恩，换成了一千一百万的教育资金。
叶鸣睁开眼，拿起手机。
系统面板上还挂着一个未读提示。
【系统提示：新的随机建设任务已生成。是否查看？】
他没有点开。
先截了一张结算数据的图，存进了手机相册最深处的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他打开微信，给宋茵发了一条消息。
【明开始发校服。】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
【八百套先到的那批，明上午直接发。】
宋茵没有秒回。
凌晨了，正常人都在睡觉。
叶鸣把手机锁屏，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没喝。
他关疗，锁了门，沿着空无一饶走廊往宿舍方向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
七万块。
个人卡里七万块。
他想了想，上个月还在食堂打包剩菜省钱。
这个月可以给自己买件新衬衫了。
——
叶鸣回到宿舍，洗了把脸，躺在床上。
没有马上睡。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系统面板上那个未读的建设任务提示。
看了一眼标题。
【随机建设任务：校园门面翻新工程】
他没有细看内容。
关掉面板，设了个六点的闹钟。
明还有一堆事要干。
校服要发。
工资的事已经搞定了。
门面翻新的任务可以后再看。
还有那张学生潜力激发卡。
用在谁身上，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但不急。
叶鸣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
五秒钟之后，他睡着了。
——
同一时间。
教务处。
周国栋没有睡。
他坐在家里的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学校的公开财务信息页面。
他没有权限看到实时的对公账户余额——那个权限在叶鸣和财务那边。
但他能看到公示栏上的信息。
今下午三点发的工资。全员涨薪20%。
加上之前的食堂补贴、宿舍修缮、篮球场、教学楼翻新、图书馆……
周国栋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算了起来。
教师欠薪结清：约62万。
食堂补贴：15万。
篮球场：20万。
宿舍修缮：35万。
教学楼翻新：70万。
图书馆：60万。
新教师薪资：约4万\/月x2个月=8万。
隔间扩建：3.2万。
十月教职工薪资（含20%增幅）：38万。
教师绩效奖金：1.5万。
合计——
312.7万。
周国栋在数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三百一十二万。
两个月花了三百一十二万。
但叶鸣一来的时候，账上才几千块。中间只有一笔二百一十七万的“教育基金定向资助”到账——那是第一个月的。
后面又进了四百多万。
加起来差不多七百万进账。
花了三百一十二万。
还剩将近四百万。
但今涨薪之后，每个月光工资就要近四十万。加上食堂运营、水电、教学耗材……
一个月固定支出至少五十万。
四百万，撑八个月。
周国栋把笔放下了。
八个月。
如果没有新的资金进来，叶鸣最多撑到明年六月。
『除非……那个所谓的“教育基金定向资助”每个月都会到账。』
周国栋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字。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算这笔漳时候，学校对公账户上刚刚安安静静地多了六百五十七万六千块钱。
他的所有计算，全部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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