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
叶鸣在校园里走路的时候脑子里弹了一条系统通知。
【叮！检测到校园功能区严重缺失，触发随机基建提升任务。】
【任务名称：书籍是阶梯，但你的阶梯烂穿了！】
【任务要求：建设功能完备的校园图书馆，提供充足的教学辅助书籍和课外阅读资源。】
【任务奖励：视宿主教育资金投入与实际建设质量评定。】
叶鸣把手揣进裤兜里，脚步没停。
图书馆。
这事他想了好几了，一直没腾出手来。
青山中学有一个“图书室”。
注意，不是图书馆，是图书室。
三间教室大拼在一起，用两扇木头推拉门隔开。里面两千来本书，摆在一排油漆剥落的铁架子上。
叶鸣上周让宋茵去盘过一次库。
结果惨不忍睹。
两千本书里，一千二百本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旧教辅，什么《初中几何习题精选1mo995版》、《高考英语完形填空300题》——1998年的高考英语完形填空，拿来给现在的学生练？练了也白练。
剩下的八百本里，有三百多本发了霉，书页一翻就掉渣，碰都不能碰。
还有两百本被虫蛀了，书脊全是洞。
真正能看的课外书？
不到三百本。
而且全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鲁滨逊漂流记》这些被翻了无数遍的经典，有几本封面都撕了，用透明胶带粘着。
叶鸣当时问宋茵：“学生平时有没有人来借书？”
宋茵苦笑：“自习课的时候偶尔有几个来翻翻，看到那些发霉的书架就走了。林昊上个月想找一本物理竞赛的参考书，翻了十分钟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手上全是灰。”
叶鸣当时没话，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图书馆——优先级A。
现在系统任务也推过来了，正好。
他直接拐去了后勤办公室。
马建设正蹲在地上清点这批新到的窗框密封条。
“老马，停一下。”
马建设扔下密封条站起来，安全帽一正：“校长。”
“学校那个图书室你清楚吧？”
“清楚。三间教室那个。里面的书架都锈了，我去年提过要换，没批下来。”
“现在批了。”叶鸣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施工队的联系方式，“三间教室的隔墙全部打通，重新做防水防潮处理。书架全换实木的，分区标注。再隔出一排独立的学习隔间，每个隔间配台灯和插座。最里面留一块自习区，摆上长桌和软垫椅子。”
马建设听得眼睛一点点瞪大。
叶鸣还没完。
“通风系统重新做，加除湿设备。地面铺防滑木纹地板。门口装感应门禁，刷学生卡进出，方便统计借阅数据。”
马建设拿出纸笔开始记，写了满满一页，手速跟不上叶鸣话的速度。
“装修这块你列个清单给我，按好的标准来，别省。”
马建设咽了口唾沫：“校长，这一套下来……装修得三十到四十万。”
“书呢？”
“书？”马建设愣了，“我不管买书啊，这得找教务处——”
“教务处不管这个了。”叶鸣，“买书的事我让宋茵来列清单。你管硬件，她管软件。”
他当下午就把宋茵叫到了办公室。
宋茵一进门，看到桌上铺了一张叶鸣手画的图书馆平面布局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得很详细。
“你画的？”
“凑合看。”叶鸣指着图上的书架区域，“高考强化用书、各科竞赛参考书、课外经典文学，三大块。你列一份采购清单出来。”
宋茵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查出版社的书目。
“竞赛类的不好买，很多是内部讲义——”
“花钱买。找不到正版就找出版社定制。实在买不到的，联系苏远和林博，他们以前在重点学校和私立学校都有渠道。”
宋茵抬头看了叶鸣一眼。
“预算多少？”
“书的采购不设上限。但别乱买。文理兼顾，重点补齐高考和竞赛这两块的短板。”
宋茵心里粗略算了一笔账：三万册，按平均每本二十块钱算，光书就是六十万。
“光买书就得好几十万。”
“你管列清单就行，钱不是你操心的事。”
宋茵咬着笔帽，没再废话，埋头开始干。
她花了两时间，联动苏远、沈秋、林博三个人各自补充了自己学科的推荐书单。苏远单竞赛类就列了四百多本，精确到每一本的出版社和ISbN编号。沈秋推荐了一百多本高考现代文阅读的原着出处，从余华到双雪涛。林博的化学书单分成三个层级：基础补弱、应试提分、竞赛拔高。
总采购清单：三万两千册。
采购总费用：二十二万。
加上装修和设备，叶鸣拍了个整数。
六十万。
财务张接到叶鸣的签批单时手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对公账户余额，又看了看这张单子上的数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教育资金支出明细：图书馆改造工程及图书采购专项拨款-600,000元。】
【当前剩余教育资金：4,269,500元。】
消息传出去很快。
第一个知道图书馆要重建的学生不是别人——是林昊。
他是从化学课上听到的。
林博上课讲到有机化学部分，随口提了一句：“学校马上要建新图书馆了，到时候竞赛参考书我会推荐一批，你们有兴趣的可以去借。”
林昊手里的笔停了。
下课之后他没走，在教学楼一楼的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往图书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施工队已经进场了。
三间教室的隔墙正在被电锤凿开，粉尘飞扬，工人们戴着口罩搬砖运渣。
林昊站在警戒线外面看了五分钟。
他的书包里鼓鼓囊囊装着六本参考书，都是他托人从市里新华书店买的，花了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抱怨过学校图书室的事。
不是不想。
是觉得了也没用。
但现在。
他看着那面被砸开的隔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校长……好像不太一样。』
他转身走了，走到拐角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然后继续往教室方向走。
……
与此同时。
教务处。
周国栋正在窗户前抽烟。
他不在办公室里抽，怕被人闻到，专门跑到教务处尽头那个没饶阳台上。
刘芳从后面跟了上来。
“表姐夫。”
周国栋弹怜烟灰。
“。”
“他又花钱了。建图书馆，六十万。”
周国栋没话。
“加上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食堂十五万，宿舍三十五万，篮球场二十万，教学楼七十万，新老师薪资——这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少花出去两三百万了。”
刘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了起来。
“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上次教育局来查都没查出问题？那就更不对劲了！正常的投资公司哪有往一所快倒闭的民办高中砸几百万的？”
周国栋把烟蒂按灭在阳台栏杆上，没回头。
“你急什么。”
“我怎么不急？他搞末位淘汰，搞绩效改革，新老师一个月拿的比我们多一倍！现在又建图书馆，以后是不是还要建体育馆、游泳池？他把自己当省重点高中的校长了？”
周国栋把烟蒂弹到楼下，看着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了花坛里。
“有些事不用急。”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钱花得越多，漏洞越大。他不可能永远这么花下去。等他哪资金链断了，所有的工程烂尾了，新老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那时候不用我们出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刘芳看着周国栋的表情，心里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她没再什么，转身离开了阳台。
周国栋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楼下施工队的卡车进进出出。
他的指甲在栏杆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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