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灰色粉末一触到创面,迅速吸附,流动液体被压住,十秒内表层凝结成硬痂。
几位泰斗立刻围上去,用镊子轻轻挑动血痂边缘,又记录渗血情况。
“再加压。”
助手提高压力,创面仍旧没有重新喷血,只在边缘有少量渗出。
有韧声道,“这个强度,野战临时包扎够用了。”
第二组活体演示开始时,实验室气氛彻底绷紧。
苏悦靠在椅背上,指令清晰,“切开后等待三秒,确认出血量,再撒一号样粉,不要按压太早。”
方主任照做。
鲜血涌出的瞬间,所有饶目光都钉在创面上。
止血粉落下,血液迅速凝固,计时员盯着秒表,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八秒半,完全止血。”
实验室里安静到令人心惊。
另一只对照动物仍在出血,虽然被及时处理,但对比残酷得让人不出话。
一位老泰斗摘下眼镜,手指在眼角压了压,“如果边境那年有这个粉,至少能少死一批人。”
大首长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陆寒霆的眼神沉了沉,手掌下意识握住苏悦肩头。
苏悦没有话。
她见过太多来不及送上手术台的人,知道止血时间对战场意味着什么。
大首长忽然一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翻,杯沿磕在桌角裂开,热水洒了一片。
“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首长却顾不上杯子,盯着苏悦,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苏悦同志,你这是给全军前线战士造了一条命!”
苏悦抬眼,声音仍旧清醒,“首长,现在还不能夸太早,扩大生产会遇到原料标准、灭菌、储存和批次稳定问题。”
大首长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丫头,别人有半点成绩恨不得敲锣打鼓,你倒先浇冷水。”
“药要上战场,不能靠热血。”
苏悦指尖压着报告边缘,“它如果失效,死的是伤员,不是审批桌上的人。”
这句话让几位泰斗都沉默下来。
大首长点头,“得好,药上战场,不能靠热血,靠真本事。”
他转身看向那台正在低速运转的德国离心机,眼里带着满意。
“这台设备批得好,眼光很深。谁批的?”
院长脸色一僵。
方主任也僵住了。
赵刚站在门口,嘴角狠狠一抽,低下头不敢吭声。
大首长还不知道气氛变了,继续道,“这种关键设备,该给就得给,后勤部终于干了件聪明事。回头把经办同志名字报上来,全军通报表扬。”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
几位泰斗抬头看向院长,院长额角的汗都下来了。
大首长眉头一皱,“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陆寒霆往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从胸口内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纸。
纸页展开,红色拒批章刺眼地压在审批栏上。
陆寒霆双手递过去,声音冷硬,“报告首长,后勤部没有批。”
大首长接过纸,“没有批?”
他低头看去,先看到“孕妇不宜占用进口科研资源”,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再往下看到“瞎胡闹”三个字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面被捏出一道深褶。
实验室里的空气都冷了。
大首长一字一句念出来,“建议苏悦同志安心养胎,不宜瞎胡闹。”
没人敢接话。
陆寒霆站得笔直,眼底压着汹涌的寒意。
苏悦坐在椅子上,神色很淡,只有指尖轻轻敲了敲报告封面。
大首长抬头,声音沉得吓人,“这台设备哪来的?”
陆寒霆道,“我私人出资,通过合法外贸渠道购买。运输记录、付款凭证、设备编号全部齐全。”
大首长看向他,“多少钱?”
陆寒霆报了一个数。
实验室里有人吸了口冷气。
方主任眼眶又红了。
这个数在这个年代,足够让普通家庭几辈子都喘不过气。
大首长盯着陆寒霆,“你把家底都砸了?”
陆寒霆没有回避,“是。”
大首长握着那张拒批条,胸口起伏明显,“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陆寒霆沉声道,“首长日理万机,研发不能等。战场伤员也不会等后勤部睡醒。”
这话很冲。
可没人觉得他错。
大首长的脸色彻底铁青,低头又看了一眼纸上的红章,怒意压都压不住。
“钱副主任。”
院长低声道,“是后勤部新调来的钱副主任。”
大首长冷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寒气,“好啊!好得很。”
他把拒批条往桌上一拍,纸页贴着碎裂的茶杯边缘,红章刺得人眼疼。
“前线拿命换来的机会,被他一句孕妇瞎胡闹挡回去。国家要这种后勤干部干什么?”
苏悦忽然开口,“首长,我有一个要求。”
大首长看向她,语气缓了一点,“你。”
苏悦指着报告,“止血粉项目后续所有设备、原料、人员调配,必须避开无专业判断能力的官僚干预。至少关键审批要有医学和前线代表共同签字。”
陆寒霆看她一眼,眼底情绪很深。
她明明被辱骂,被拒批,被逼得看着他砸空家底,可开口第一句不是报复,而是给项目补漏子。
大首长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放心,这个口子我亲自给你封住。”
他转头对警卫员喝道,“去后勤部,把钱副主任给我提过来。”
警卫员立刻敬礼。
大首长声音更冷,“不用请,直接提过来。”
警卫员领命离开后,实验室里再没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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