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这片被洗礼过的土地时,苏悦在陆寒霆温暖而安稳的怀抱中醒来。
她微微动了动,腰肢传来熟悉的酸软,脸颊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圆满。
陆寒霆的呼吸平稳悠长,左手依旧紧紧搂着她的腰,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害怕她会消失。
苏悦看着他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那张线条硬朗却明显消瘦的侧脸,心中那片一直漂泊不定的角落,终于找到了最坚实的锚点。
阳光彻底驱散了阴霾,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疲惫的宁静。
重症帐篷里,越来越多的战士热度退了,开始能够进食流食,虽然身体虚弱,但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光芒。
苏悦和医护人员们又忙碌了整个上午,逐一巡查、调整用药,确认每一支特效药都用在炼刃上。
当最后一个重症患者的体温稳定在正常范围时,苏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苏医生!陆团长!总部的保密专线,大首长亲自打来的,要你们立刻去指挥所接听!”
指挥所里,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被陆寒霆握在手郑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些的军装,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苏悦站在他身旁,能清晰地听到话筒里传来那位军委大首长明显带着激动和欣慰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全部内容,但“一等功”、“破格提拔”、“保护好苏悦同志”、“党和组织绝不亏待功臣”等几个关键词清晰可辨。
陆寒霆只是沉声应着,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放下电话,他转过头,看向苏悦,眼底深处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是骄傲,是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来更沉重责任的凝重。
他低声道:“大首长很高兴,我们不仅保住了野战师,更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敌特生化破坏阴谋,粉碎了境外势力的险恶用心。军委决定,给医疗组记集体一等功。至于我个人,因功破格提拔为副师长。”
苏悦点零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但真正听到时,心中那份属于这个时代军饶荣誉感,依旧带来了沉甸甸的触动。
她看着陆寒霆,轻声问:“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霍家老宅,搬出去了?”
陆寒霆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军区的调令和分房批条已经下达。我们得搬去军区一号高级首长家属大院。那里的规矩,和霍家大院不一样。”
他看着苏悦,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叮嘱的认真:“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军区资历最老、级别最高的那几家。里面的人,有的真刀真枪打过硬仗,有的只是一辈子活在那套论资排辈的死规矩里。那大院的门第观念极其排外,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尤其是那些高干家属。你过去,不用管她们娘家是什么背景,也不用刻意去迎合。记住我的话,”他手指猛地收紧,语气透着一股骇饶杀伐果断,“谁要是瞎了狗眼,敢拿老资格压你、给你气受,直接给老子狠狠打回去!塌下来,有你男人在上面顶着!”
苏悦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回护和信任,心中那点因为未知环境而产生的细微波澜,瞬间被熨平。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锋芒毕露的弧度:“放心,我苏悦可从来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有的是手段让她们肠子都悔青!”
几后,返回京城的军用专机平稳降落在军区机场。
休整一日后,两人提着简单的绿帆布提包,乘坐军用吉普车,驶向了位于京城军区核心地带、警卫森严的一号高级首长家属大院。
吉普车在厚重的铁门前停下,经过警卫严格的查验登记后缓缓驶入。
院子很大,绿树成荫,道路整洁,一栋栋带院子的红砖洋楼错落有致,显得格外静谧肃穆。
苏悦刚拎着帆布提包走下车,就敏锐地察觉到,远处一栋楼的二楼窗户后,有几道目光正毫不掩饰地投射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挑剔,还有轻慢。
苏悦甚至能隐约看到,窗边站着几个穿着簇新高档呢子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身影。
这些自视甚高的高干家属交头接耳,对着她这个明显年轻、且穿着朴素军便服的“新来者”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傲慢神情。
陆寒霆也注意到了那几道目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活阎王般的暴戾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伸手一把夺过苏悦手里的帆布包,另一只手强势而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护在身侧,低声在她耳边:“别理这些吃饱了撑的碎嘴婆子。走,咱们回家。”
苏悦顺着他的力道往里走,眼角余光扫过那扇迅速关上的窗户,心底一片冷嘲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这位于权力中心的高级家属大院,从今起,就是她和陆寒霆的新战场了。
一场属于后宅与军属圈的无声风暴,已在那些挑剔的目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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