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文被押走后,军区开始清查。
这一次动静比钱德厚那回更大。
保卫处收发室,连部枪库,招待所电话室,所有和总部纪检协查有关的记录全部封存。
李被保护起来,她弟弟的户口威胁也被副参谋长压下。
钱德厚留下的几条线,被连根拔起。
白家在军区埋的钉子,一夜之间少了一半。
陈远山坐在会议室里,手指敲着桌面。
苏悦站在对面。
陆寒霆站在门口,没走。
陈远山看他一眼。
“你杵那儿干什么?”
陆寒霆答得很硬。
“等人。”
陈远山气笑。
“我跟苏悦两句,你还怕我抢?”
陆寒霆没吭声。
那表情写得明白。
怕。
陈远山懒得理他,转头看苏悦。
“录音设备哪来的?”
苏悦神色平静。
“我自己改的。”
“用什么改?”
“旧收音机零件,助听器线圈,胶囊外壳。”
陈远山看她半晌。
“你知道这东西放在京城,能让多少人睡不着?”
苏悦:“我只知道它能救陆寒霆。”
陈远山沉默片刻。
这回答很苏悦。
锋利,直接,不绕弯。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总部会派人复核梁敬文,白家这次要割肉,但不会伤筋动骨,白永年还坐在京城。”
苏悦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他们还会动医院线。”
陈远山眼神一凝。
“你听到林曼了?”
“听到了。”
“林曼已经被省军区医院开除,她怎么回线?”
苏悦把文件放下。
“有人给她换皮。”
陈远山点头。
“京城卫生系统里有白家的人,你以后会很难。”
苏悦看向门口的陆寒霆。
“我一直很难。”
陆寒霆眼神沉了沉。
陈远山啧了一声。
“行了,别在我这儿眉来眼去,陆寒霆,你滚进来。”
陆寒霆走进来。
陈远山指着他鼻子。
“这次你拔枪,苏悦救了你,不代表你没错。”
“我知道。”
“下次呢?”
陆寒霆看了苏悦一眼。
“她让我收,我就收。”
陈远山被气得太阳穴跳。
“你是军人,纪律刻在骨头里,别把脑子全挂媳妇裤腰带上。”
苏悦咳了一声。
陆寒霆面不改色。
“首长批评得对。”
陈远山摆手。
“滚吧,回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一股隔离室霉味。”
陆寒霆敬礼。
苏悦也点头。
两人走出司令部大楼。
外面的已经黑了。
操场边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啦响。
赵刚和黑鹰等在台阶下。
赵刚一看见陆寒霆,眼眶就红了。
“大队长!”
陆寒霆扫他一眼。
“哭什么,我死了?”
赵刚立刻把眼泪憋回去。
“没哭,风大。”
黑鹰走上前,只了一句。
“出来就好。”
陆寒霆看着他。
“这几辛苦。”
黑鹰偏开眼。
“拿钱办事。”
赵刚声嘀咕。
“你拿谁的钱了?”
黑鹰没理。
苏悦把搪瓷盆从赵刚怀里拿回来。
陆寒霆看着那盆。
“真准备砸人?”
“梁敬文再嘴硬两句,就砸。”
陆寒霆低声笑了。
回到家属院时,铁蛋第一个扑出来。
它围着陆寒霆转了三圈,鼻子一拱一拱,像在确认人是不是完整。
陆寒霆蹲下揉了揉狗头。
“看家看得不错。”
铁蛋尾巴甩成风车。
苏悦推门进屋。
屋里还保持着陆寒霆被带走那的样子。
抽屉锁着,床铺叠着,杯子放在桌上。
陆寒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抽屉上。
“信没送?”
“用不上。”
“你看了?”
“没看。”
陆寒霆走过去,打开抽屉,把那封“陈首长亲启”的信拿出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苏悦看着他。
“里面写什么?”
陆寒霆把碎纸扔进炉膛。
“如果我出不来,让陈首长护你离开军区。”
苏悦手指一顿。
炉火舔上纸边,很快把字迹吞了。
“你觉得我会走?”
“你不会。”
“那你写?”
陆寒霆转身看她。
“我得给自己留条安慰。”
苏悦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把白大褂挂到墙上,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青茬扎手。
“去洗澡。”
陆寒霆握住她的手腕。
“苏悦。”
“嗯?”
“隔离室那颗扣子,我赔。”
苏悦挑眉。
“怎么赔?”
陆寒霆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
屋里灯光昏黄。
铁蛋趴在门口,耳朵动了动,识趣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苏悦推了推他胸口。
“先洗澡,一身霉味。”
陆寒霆低笑。
“遵命,苏大夫。”
那一晚,家属院难得安静。
军区上空的风吹过红砖墙,也吹过招待所空出来的房间。
第二一早,苏悦照常去医院。
走廊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
以前是怕她疯。
后来是敬她医术。
现在多了一层东西。
谁都知道,陆寒霆被总部纪检处带走七,是苏悦一个人把人从死局里拽出来的。
王世昌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苏大夫,老赵今能下床走两步,你去看看?”
“走。”
两人刚到病房,老赵已经扶着床沿站起来。
胸口刀口还绑着绷带,脸色却比前几红润不少。
看见苏悦,他咧嘴一笑。
“苏大夫,我听你昨拿盆泼了总部特派员?”
苏悦给他听心音。
“听谁的?”
“全院都。”
“他们夸张了。”
王世昌在旁边补刀。
“不夸张,盆还是搪瓷的。”
老赵笑得刀口疼。
“好,好啊,能救命,也能砸人,这才是咱军区医院的医生。”
苏悦收起听诊器。
“今走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别逞能。”
“听你的。”
查完房,苏悦回到办公室。
桌上多了一只牛皮纸信封。
她脚步停住。
信封很新,边角压得平整,封口处盖着红色钢印。
王世昌跟进来,也看见了。
“谁送来的?”
值班护士摇头。
“不知道,刚才就在桌上。”
苏悦戴上手套,拿起信封。
正面写着一行字。
省军区总医院苏悦同志亲启。
落款处,赫然盖着京城卫生部的红头钢印。
王世昌脸色一下变了。
“卫生部?”
苏悦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邀请函。
纸张挺括,印刷规整。
《全国特级医疗研讨会邀请函》
时间,三日后。
地点,省城军区医院大礼堂。
邀请专家栏里,一个名字刺得人眼睛发冷。
林曼。
王世昌倒吸一口凉气。
“林曼不是被开除了吗?”
苏悦盯着那个名字。
署名下方,还有一行手写字。
字迹娟秀,带着熟悉的恶意。
苏悦同志,好久不见,这一次,我们在手术台上见真章。
苏悦把邀请函放回桌上。
窗外,冬日阳光落在纸面上,红头钢印像一块干涸的血。
王世昌压低声音。
“去不去?”
苏悦笑了一下。
很淡。
“去。”
她拿起钢笔,在邀请函回执上签下名字。
苏悦。
笔锋利落,像刀口落下。
“她想在手术台上见真章,我就让她知道,手术台是谁的地盘。”
喜欢七零错嫁:糙汉军官宠上天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七零错嫁:糙汉军官宠上天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