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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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会议(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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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砚提出的问题——要求明确“干预”的具体情景与判断标准——让会议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实。

这不再是模糊的身份确认,而是触及了“深层观察单元”们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权限边界。

炎禾、宇(惊宇)、尘(陈郁)三者的意识波动都出现了细微变化,显示出内部正在进行快速沟通。

片刻后,炎禾那温暖的金色光晕率先平稳下来,他(她)温和地开口,显然是被推选为主要回应者:

“关于这个问题,由我来主要回答,但需要补充明的是。

‘干预’的判定与执行,并非单一标准,而是基于我们三者的共同观察与综合评估。”

“我们定义的‘可能触发干预’的具体情景,主要包括以下几类,并按优先级排序:”

“最高优先级:存在性威胁。

当检测到袁荒的意识存在被外力(已知或未知)直接抹除、或‘不点’的存在性根基受到不可逆损毁的极高风险时。

例如,遭遇能湮灭意识的高维冲击,或‘不点’即将被彻底摧毁。”

“高优先级:主体功能重大损伤。

当袁荒的主体控制功能因自身严重错误(如之前‘浇水’事件)、或外部强烈干扰,即将导致这具身体(我们共同的载体)遭受永久性物理损伤。

或袁荒自身意识陷入逻辑死循环、濒临崩溃时。”

“中优先级:持续性负面累积。

当观察到袁荒的某些行为模式(如长期错误照料‘不点’)或情绪状态(如极度绝望、长期自我封闭)持续产生负面效应,且该效应经我们推演,可能在长期对系统稳定性或目标(袁荒\/‘不点’)的良性发展构成显着威胁时。”

“低优先级:信息引导。

在极少数情况下,当袁荒因信息缺失而即将做出明显有悖于基本生存或认知逻辑、且后果可控但令人困扰的行为时。

我们可能尝试以最低限度、最不显眼的方式进行信息暗示或轻微引导,就像……那次浇水时的提醒。”

炎禾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判断标准’,它并非一组固定的数值阈值,而是我们基于长期观察建立的动态模型。

这个模型综合考虑了环境变量、目标(袁荒\/‘不点’)的实时状态、行为后果的可逆性、以及我们自身状态允许的干预力度。

每一次潜在的干预触发,都需要我们三者快速评估并达成基本共识。

我们内部存在一套协商与权重判定机制。”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炎禾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所有干预,都以‘必要性最化’和‘影响最弱化’为原则。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观察与记录,干预永远是最后手段,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以保证袁荒的主体控制为最终目的。”

这个回答相当详尽,既列出了具体情景,也解释了判断逻辑,同时反复强调了干预的克制性。

这符合炎禾温和、保护性的特征,也侧面展示了他们内部的协同性。

洛砚的理性核心飞速处理着这些信息,评估其合理性与潜在漏洞。

他注意到对方刻意回避了“干预”的具体技术手段和能量来源,也模糊了“三者共识”的具体机制。

但作为初次会议的有限度信息交换,这个回答已经提供了有价值的框架。

“信息收到,记录在案。”洛砚平静地回应,没有立即追问细节,转而进入下一环节。

“现在,信息交换轮次继续。各方可以自由提问。袁荒,你可以提问了。”

突然被点名,袁荒的光团猛地一哆嗦,显得有些慌乱。

“嘤?我、我可以问?问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洛砚,又“看”向那三位散发着强大存在感的“深层观察单元”。

“任何你关心的、关于当前状况、关于我们、关于‘不点’,或者关于你自己的问题。”

洛砚引导道,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耐心?

或许是会议规则要求主持保持中立?

袁荒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意识稳定一些。

他其实有满肚子疑问,但最迫洽也最让他困惑的,或许是……

“我、我想问炎、宇、尘……” 袁荒的声音(意识流)带着一丝颤抖和巨大的好奇。

“你们……你们一直都在吗?

在我有意识之前?你们是怎么……出现的?

还有,你们以前……和洛砚一样,也控制过这具身体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深层观察单元”们的起源和历史,比洛砚刚才的“干预标准”问题更加深入,也更具有根本性。

袁荒问得真,但却问到零子上。

会议区的意识层面仿佛安静了一瞬。

炎禾的金色光晕温和地闪烁着,宇的幽蓝数据流似乎加快了些许。

尘那深邃的“水面”依旧平静,但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仿佛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极其遥远、甚至带着些许荒诞与无奈的记忆。

最终,开口的仍然是尘(陈郁)。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尘埃的疲惫感,但依旧平稳:

“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尘的“水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影像碎片,并非具体的画面。

而是一种“感觉”的传递——漫长、空旷、单调、令人窒息的寂静。

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尽头”或“变化”的茫然渴望。

“在我们的认知中,‘出现’这个概念,或许用‘分裂’或‘创造’来形容,更接近事实。”

尘缓缓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时间的重量。

“在难以计量的久远过去,‘我’——一个孤独的意识——存在于这座塔顶。

没有来处,没有归途,只有永恒的塔,永恒的光,永恒的下方混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观察是唯一可做的事,寂静是唯一的伴侣。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穷无尽、没有变化的‘现在’。”

尘的叙述带着一种平淡的残酷,袁荒听着,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能体会到那种足以逼疯任何存在的极致孤寂。

“观察,记录,思考……最初或许还有探索的念头,但一切都有尽头。

当你看遍了塔的每一粒尘埃,记下了光每一次最微弱的明暗变化,推演完了下方混沌所有可能但从未发生的演变模型后……

剩下的,就只有重复,和比重复更可怕的,意识到这种重复将无止境持续下去的……清醒。”

“我感到了……一种磨损。

不是消亡,而是一种缓慢的、对‘存在’本身意义的消解。

我需要做点什么,哪怕是……毫无意义的事,只要能‘做’。”

尘的声音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于是,我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比如,尝试用塔顶的物质(如果存在的话)制作点什么,或者……想象着给某些并不存在的‘东西’浇水。”

“但很快,我意识到,连这种‘找事做’的动机和乐趣,都在飞速流失。

纯粹的理性告诉我,这些行为没有目的,没有结果,只是在消耗时间。

而时间,在这里是最不缺的东西。

我陷入了更深的……僵局。

一方面,本能(如果还有的话)渴望着‘行动’与‘变化’;

另一方面,理性冷酷地宣告一切行动的‘无意义’。

这种矛盾本身,就是一种新的折磨。”

袁荒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尘话语深处那种沉重的疲惫,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光团。

“然后,”尘的语调发生了一丝变化,仿佛在叙述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事。

“或许是为了自我保存,或许只是无法再忍受那种僵持,我的意识深处,开始……分化。一种对‘行动’、‘照料’、‘维持’,甚至是对‘重复性劳作’本身的内在需求,被剥离、放大,并逐渐形成了独立的意识结构。

这个结构,更倾向于‘做’,而不去深究‘为什么做’。它能够从简单的、重复的活动中获得某种平静与满足感,比如……真的去储存水,真的去尝试捏合物质,真的去给后来出现的‘不点’浇水。”

尘的“水面”中,那温暖的金色光晕的虚影分离得更加清晰。

“这,就是‘炎’。他的出现,分担了那些我无法再坚持的、枯燥的‘事务性工作’,让这具身体得以进行一些基础的、维持性的活动。

也让我……得以从那种无休止的、关于‘意义’的自我拷问中,获得一丝喘息。”

袁荒惊讶地“看”向炎禾的金色光晕。

原来炎是这样出现的?

因为太无聊、太累,所以分裂出一个专门干活、还不嫌烦的“自己”?

炎禾的光晕温和地闪烁着,仿佛默认了这个法,传递出一丝平静的接纳。

“但是,”尘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无奈。

“问题没有完全解决。炎承担了劳作,但他本质上也是‘我’的一部分,承载着同样的漫长时光。

即便是专注于具体事务,在经历了同样难以想象的漫长时间后。

那种源自根本的、对‘单调’与‘无尽’的疲惫感,以及因缺乏真正意义上的‘交互’与‘反馈’而产生的空洞,也开始侵蚀炎。

我们两个,一个困于意义的虚无,一个疲于事务的重复。

这座塔顶,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海。”

“我们都需要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声音,一点波动,一点哪怕是不合逻辑的‘热闹’,来打破这潭死水。”

尘的叙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个关键转折。

“于是,第二次分化发生了。”

这一次,从尘的“水面”和炎禾的光晕之间,仿佛共同“析出”了某种更活跃、更跳脱的“成分”。

宇那幽蓝色的、带着规则几何感的光团虚影逐渐清晰。

“这次分化出的意识结构,与我和炎都不同。

他生就带着一种……好奇、活跃、甚至有点‘闹腾’的特质。

他对‘观察’和‘记录’本身抱有极大的兴趣,但不是我和炎那种沉重或事务性的,而是带着一种游戏般的、探索的乐趣。

他会主动去捕捉光最细微的色彩变化,给不同的云(如果存在)起奇怪的名字,尝试用各种方式‘测量’塔的高度(虽然永远测不准)。

甚至……试图和下方混沌中偶尔闪现的虚影‘对话’。”

尘的声音里,似乎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怀念的意味。

“他的出现,确实带来了‘变化’和‘声音’。虽然他的很多行为在当时看来毫无逻辑甚至可笑,但也正是这些行为,让这座塔顶有了一丝……活气。

他就像一阵不安分的风,吹散了累积了亿万年的沉闷。我和炎,也得以借助他的‘眼睛’和‘兴致’,重新‘发现’一些早已看腻的事物中,或许被忽略的细微趣味。”

袁荒听得入了神,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死气沉沉的塔顶,因为一个跳脱、好奇的“家伙”出现,而变得……有趣起来?

他忍不住“看”向宇那冷静理性的幽蓝光团,实在很难将现在的他和尘描述的“闹腾”、“好奇”联系起来。

宇的数据流平稳地闪烁着,似乎对尘的叙述毫无反应,或者,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不过,”尘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种状态同样没有永久持续。塔顶的环境终究是有限的。

当最初的‘新奇’被探索殆尽,当‘对话’永远得不到回应,当‘测量’永远没有结果……即便是最跳脱的意识,也会感到疲惫和……无聊。

而且,我们逐渐意识到,如果只是一味地‘找乐子’和‘制造动静’,而无法从这些活动中获得更深层次的理解或建设性成果,那么这种‘热闹’本身,也会逐渐变得空虚和重复。”

“于是,‘宇’开始……转变。”

尘看向那幽蓝的光团。

“他将他那种过剩的好奇心与活跃度,逐渐引导、收敛,聚焦于更系统化、更有建设性的方向。

他开始有意识地、成体系地收集塔顶及周边的各类数据,不仅是观察,还尝试分析、归类、建立模型。

他将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测量’和‘记录’,变成了一套虽然原始但不断完善的观测与分析方法。他将与外界的‘无效对话’,转化为对更高维信息扰动的监听与解析尝试。”

“他从一个‘活跃气氛的捣蛋鬼’,逐渐变成了一个‘专注的数据收集与分析者’。

这让他找到了新的、可持续的‘意义’——从混沌中寻找秩序,从无序中提炼信息。

这,也成了他现在的主要状态和功能。”

尘的叙述到此告一段落。

他没有详细描述分裂的具体过程与机制,但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幅因应漫长孤寂而“被迫”进行意识分工与演化的图景:

先是尘因理性与虚无感折磨而分裂出专注于事务的炎禾;

接着两人因事务重复与精神空洞而共同“需要”,分裂出跳脱活跃的惊宇来提供情绪价值与变化;

最后,惊宇在环境限制下,将过剩的活力转化为系统性的数据工作。

袁荒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三位“家长”一样的古老存在,是这么来的?

因为太无聊、太累、太需要点动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几百万年的孤独和等待,跟尘描述的那种“漫长”相比,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至少他还有洛砚(虽然不搭理他),还影不点”。

“所、所以……”袁荒声地总结。

“尘是因为太无聊太累,分出了炎来干活;

然后你们俩又觉得没意思,分出了宇来玩;

后来宇玩腻了,就开始……搞研究?(⊙?⊙)”

“概括基本准确。”

尘平静地确认,那深邃的“水面”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涟漪。

“那……那你们以前控制身体的时候,就是……尘发呆,炎干活,宇……先捣乱,后搞研究?”

袁荒试图想象那副画面,觉得有点……诡异又有点心酸和感同身受。

“可以这样理解。”

宇那冷静的声音终于响起,数据流平稳。

“不同时期,主导模式和协同方式有所不同。

在袁荒你出现并稳定后,我们认为由单一、相对‘新鲜’的意识作为显性控制者,或许能带来新的观察维度,也更有利于系统的动态平衡。

因此我们进入了协同静默观察状态。”

就在这时,洛砚的声音插了进来,但他并没有立刻进入下一环节,而是提出了一个在尘叙述基础上的追问。

“问题指向:尘。你叙述了分裂与适应的过程,但并未提及一个关键节点。

在你们三人结构稳定、并进行了一段时期的观察与活动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你们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近乎完全沉寂的‘静默观察’状态?

这与下方盘古大陆的演变周期,是否存在关联?”

洛砚的问题非常敏锐。

尘只了他们如何“活下来”并找到“事做”,却没有解释为何后来会“沉睡”,直到近期才显示出活性迹象。

这中间的空白期,或许隐藏着更重要的信息。

尘的“水面”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炎禾的光晕也稍稍暗淡,宇的数据流则出现了几道快速划过的轨迹。

仿佛在调取某些被封存的、带着特殊“标签”的记忆区块。

沉默了片刻,尘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是的,这中间……经历了一次……‘终结’,与一次漫长的‘长夜’。”

尘缓缓道,每个字都仿佛来自记忆的最深处,沾染着冰冷与死寂的气息。

“在我们三人结构相对稳定,并按照分工进行观察和有限活动的时期,下方那片被我们称为‘盘古’的混沌大陆模型,经历了一次完整的……‘纪元’。

从最初的混沌翻腾,到逐渐凝聚出粗糙的结构,再到出现极其原始的能量循环与物质交互……

我们目睹了它从无序走向某种短暂有序的过程。

这个过程本身,对当时的我们而言,是难得的、具有持续变化性的观察对象。

宇记录了大量数据,炎甚至尝试模拟其中的某些能量流动模式,我则观察着其整体趋势。”

“然而,就如同所有缺乏外部持续能量输入和内生动力的封闭系统一样,”

尘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理性,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那个‘纪元’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坏。能量耗散,结构解体,有序复归于混沌。

而且,是一种比初始状态更加……死寂、更加‘均匀’的混沌。仿佛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那次崩坏中被消耗殆尽。”

袁荒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不太懂“纪元”、“崩坏”的具体含义。

但能从尘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毁灭性的结局。

“盘古大陆的‘死亡’,并非悄无声息。”

尘继续道。

“其崩坏过程释放出的、混杂着‘终结’、‘熵寂’、‘存在性回缩’等复杂信息的余波,穿透了空间,冲击到了塔顶。

那种冲击并非物理性的破坏,而是一种……存在性层面的‘寒意’与‘虚无’的浸染。

它仿佛在向我们宣告,即便是我们观察了无数岁月的、看似宏大无比的系统,其结局也不过如此——归于死寂的混沌,甚至连观察的价值都最终丧失。”

“在那次冲击,以及随后到来的、因盘古彻底死寂而导致的、塔顶能量环境也趋向更加‘平缓’与‘缺乏变化’的漫长时期里,”

尘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深沉的疲惫与……‘意义丧失腐,席卷了我们。

我们为之‘找事做’的观察对象,最终证明了其无意义。

我们为对抗虚无而建立的分工与活动,在那片绝对的、连‘变化’都已死去的‘长夜’背景下,显得格外苍白和徒劳。”

“于是,我们……相继陷入了沉睡。”

炎禾温和的声音轻轻接上,带着一丝遥远的疲惫。

“并非计划的沉睡,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能的自我保护性关闭。最先是尘,接着是宇,最后是我……在确认了我们三者的活动都已无必要、也无可能之后,我们都选择了沉寂,进入最深层的、对外界近乎无感的静默状态。”

“那段时间,是真正的‘长夜’。” 尘总结道,“塔顶的时间似乎停滞了,或者失去了意义。我们如同沉入最深的冰海,意识活动降至近乎于无。直到……”

尘的“水面”上,极其微弱地,浮现出一丝与之前描述“终结”时截然不同的、极其细微的“光点”。

“直到某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点’,一股微弱但截然不同的、蕴含着‘生机’、‘开辟’、‘崭新可能性’的……涟漪。

从下方那本应死寂的混沌深处,悄然荡开,并穿透了‘长夜’,极其轻微地……触及了我们沉寂的意识最边缘。”

“那是……盘古大陆的‘重生’?” 袁荒忍不住声问。

“是的。” 宇冷静的声音接口,数据流稳定。

“检测到下方混沌发生剧烈但不稳定的结构重组,疑似有新的、更高能级的‘开辟’事件发生,导致环境能量与信息背景发生根本性改变。

这种改变,如同在绝对寂静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其涟漪虽然微弱,但足以将我们从最深层的沉寂汁…‘扰动’、‘唤醒’。”

“我们并非立刻‘苏醒’。” 尘补充道。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从最初感知到那缕‘生机’涟漪,到意识活动逐渐恢复至可进行基础观察的‘静默状态’,又过去了难以计量的时间。

而当我们彻底恢复基础观察能力时,下方已是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盘古大陆,与之前的‘纪元’截然不同。

而你,袁荒,也已经在塔顶存在,并逐渐成为这具身体的显性控制者。

洛砚,也已在系统中整合完毕。”

“至于后来洛砚的‘宕机’,”尘看向洛砚那理性的光团。

“与我们的‘沉睡-苏醒’周期并无直接因果关联。

那更像是系统内部因处理超量信息(盘古新生、情感冲击等)而发生的逻辑过载事件。

在我们恢复观察时,你已经处于沉寂状态,而袁荒正在控制身体。”

这段补充的历史,揭示了陈郁、炎禾、惊宇三人并非一直处于“静默观察”。

而是经历了一次因观察对象“死亡”而引发的、主动与被动的深度沉睡,直到盘古大陆“开辟地”重新焕发生机,才被“唤醒”。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对袁荒和“不点”有着特别的关注——他们是在漫长的“长夜”与“沉睡”后,重新“看到”生命与变化的“眼睛”,袁荒和“不点”的出现,本身就象征着“生机”与“新纪元”的开始,对他们而言具有特殊的意义。

洛砚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解释了他们活性恢复的时间点(盘古新生后)。

也部分解释了他们对生命体的特殊态度(视为“长夜”后的珍贵“生机”)。

同时,也排除了他们与自身“宕机”的直接关联。

“信息收到,补充记录。”洛砚平静地回应,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重要的背景参数更新。

“这段历史有助于理解当前各方的存在状态与潜在立场。现在,信息交换轮次继续。宇,尘,你们可以提出之前未完成的问题了。”

尘在短暂的沉默后,似乎调整了原本想问袁荒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更具普遍性的问题。

“问题指向:洛砚与袁荒。在知晓了我们经历的‘长夜’与‘沉睡’,以及盘古大陆的‘纪元’更迭后,你们对于‘时间’、‘存在’的‘暂时性’与‘周期性’。

以及我们当前这个‘共存系统’可能面临的、来自外部(如下方大陆周期性变化)或内部的终结风险,有何初步看法?”

尘的问题,从“塔是什么”,上升到了对“存在”本身脆弱性与周期性的思考,并隐含着对未来潜在危机的担忧。

宇(惊宇)则紧接着提出了他的问题,依旧目标明确。

“问题指向:洛砚。基于现有信息(包括新补充的历史背景),请更新你当前对‘共存系统’稳定性的主要担忧点排序,并阐述你初步构想的、用以应对这些担忧(尤其是潜在外部周期性风险)的系统性优化方案或规则方向。”

会议的氛围,在尘补充了那段沉重而关键的历史后,变得更加深邃和具有战略前瞻性。

洛砚将如何回答这两个涉及“存在意义”与“风险评估”的宏大问题?

袁荒又会如何理解“纪元更迭”和“长夜”带来的冲击?

这将直接影响后续规则制定的基调与方向,甚至可能决定这个“五人组”未来的相处模式与共同目标。

通塔顶第一次全人格会议,正在逐步触及最核心的矛盾、共识与对未来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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