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光亮得刺眼。
院子静悄悄的。
墙边,袁荒扒着墙头,半个身子探出去。
对着下面刚被青灰色太阳照亮的冰盖,拖长声音问:
“你……是……不是……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宏大的波动从新生大陆荡开,漫过虚空,撞上塔顶。
啪!
身体深处。
洛砚那精密运转的逻辑核心,被外部波动和内部情感轰炸里外夹击,彻底过载,熄火了。
逻辑停摆,数据凝固,陷入死寂。
就在洛砚“宕机”的同一刻——
三个蜷在意识最底层、尘埃掩埋了几百亿年的人格区域。
被那股来自大陆的特殊共鸣,狠狠撞了一下。
陈郁那口古井,水猛地一晃。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觉,被隔壁开的动静和自家孩子尖叫同时吵醒。
他没全醒,只迷迷糊糊撩开眼皮缝,往外瞥了一眼。
瞥见:下面亮灯了。
家里看门的机器人短路了。
现在满屋子乱窜、嘴里“嘤嘤”的,是个没见过的、毛手毛脚的不点。
陈郁:“……” (井水平静。他决定再眯会儿,顺便看看这不点想干嘛。)
惊宇那片逻辑的冻土,被惊雷和泼水同时击郑
冰层下,几个最底层的回路,滋啦一下,全通了!
无数凝固的数据流疯狂闪动,他以最快速度完成亿万次推演:
【外部:世界剧变(开级)。】
【内部:洛砚宕机(防御性)。前台控制者:未知人格“袁荒”,情感强,逻辑弱,行为不可测。】
【模拟结论:袁荒威胁低但变数大。洛砚可自愈。外部世界需新模型。】
【建议:保持监控,记录数据。暂不接管。 让袁荒作为观测变量。】
惊宇:“……” (数据流停,回路渐暗。他默默存档,设了个后台任务:记录袁荒的所影不可预测行为”。他觉得这可能是珍贵样本。)
炎禾那片情感冻土,被春雷和嘤嘤叫的兽同时踩了一脚。
冻土深处的种子一颤,涌起温热的悸动。
他“感觉”到下方世界的呼唤,也“感觉”到控制身体的家伙心里铺盖地的惊慌、依赖和渴望。
炎禾的心软了一下,又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拍拍那吓坏的家伙,但沉寂的疲惫和谨慎拉住了他。
他看着袁荒笨拙惊慌的样子,瞥了眼“冒烟”的洛砚和“亮灯”的世界,无声叹气。
现在出去,除了吓到家伙,好像也没用。
也许……让他自己先哭会儿,摸索会儿,也好。
三个区域,被同一股力量“踹醒”,又在极短瞬间,通过古老连接,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线上会议”。
会议纪要(脑补版):
陈郁(冷静看):“下面活了,机器人坏了,哭包在管。”
惊宇(快速算):“数据收到。哭包变数大。机器人能自愈。下面要新模型。建议:不动,看哭包。”
炎禾(心软了):“家伙吓坏了……下面在江…但现在出去会吓到他吧?我们也还没睡醒?”
三方对视(意识)一秒。
共识达成:先藏着,看着。
理由:
1. 哭包(袁荒)要自己面对。
2. 机器人(洛砚)在重启。
3. 下面世界(大陆)刚开机,不明。
4. 我们自己没睡够,状态差。
总之:现在出去,添乱,吓孩子。
不合适。
“会议”结束。
连接断。
陈郁打个“哈欠”,眼皮缝合上点。
进入半睡半醒围观模式,看不点怎么折腾。
惊宇启动后台监控。
开个加密文件季“袁荒”异常行为记录】,开始默默录。
炎禾收起悸动,沉入更安静处,继续“睡”。
但留一缕微弱感知,像夜灯,看着外面家伙。
三个古老存在,再次沉寂。
但这次是清醒的、有意识的、带着旁观目的的蛰伏。
塔顶上,袁荒问完,等了几秒。
没声。
“嘤?” 他歪歪脖子。
又等几秒。还是没声。
“洛砚?你……听到了吗?(⊙?⊙)” 他慌了。
他“感觉”洛砚那块地方……冰冷,死寂,像关了机。
“嘤?!洛砚!你话呀!(;′д`)ゞ” 袁荒真的慌了,带哭腔喊。
当然,没回应。
袁荒恐慌升级,完全没注意身体深处三位“家长”刚开完的、关于他的“紧急线上会议”。
他开始了他那笨拙的、哭唧唧的、自己摸索的“自理”生涯。
风吹过塔顶,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凉意。
洛砚,死机,乱码。
袁荒,前台惊慌,嘤嘤哭。
深处,三位家长,闭眼装睡。
实则竖耳朵、眯眼睛,默默围观。
一场由“熊孩子”情感炸弹和“新世界”开机波动共同引发的、塔顶内部的、静默的、搞笑的权力真空期。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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