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一根稻草,并非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只是一个寻常的、袁荒式的、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追问。
当时洛砚正在执邪凝视黑暗”程序。
他的主意识有87.6%的算力正用于分析下方盘古大陆越来越清晰的、引力扰动 的、异常复合波形。
这波形极其复杂,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源、不同性质的引力涟漪,仿佛那沉睡的、被重构的大陆内部。
正进行着某种多线程、高维度的、存在的、“预演” 或“胎动”。
这是一个极其关键、需要绝对专注的观测窗口。
而袁荒,一如既往地,在他的意识边缘。
用剩下的、12.4%的、不得不分配出来处理“环境噪音”的、逻辑带宽上,进行着他的、单方面的情感广播。
起初,还只是常规的、关于黑暗的、无病呻吟和幼稚遐想。
洛砚熟练地将这些信息导入“背景噪音过滤缓冲区”,全力解析着引力波形。
然后,袁荒的话题,不知怎么就跳到了“永恒”与“循环”的关系上。
“嘤……洛砚,你,‘永恒’是不是就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圈’?
我们每做的事,就是一个‘圈’。
无数个‘圈’串起来,就是‘永恒’这个大圈?( ?? .? ?? )?”
洛砚(逻辑核心:无意义比喻,忽略。继续分析波形频率分量A与分量b的耦合模式。)
“那……如果这个‘大圈’上,有一个点,突然……不想跟着转了,想停下来,或者想往反方向扭一下,会怎么样?(⊙_⊙)?”
洛砚(逻辑核心:试图屏蔽。波形分量c出现异常尖峰,与“开之梦”中感知到的某个“存在频率”隐约对应!最高优先级!)
“嘤!我想到一个可怕的比喻!”
袁荒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自以为是的、兴奋的、“洞察” 感,“‘永恒’就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超级巨大的、旋转木马!
我们都是上面的马!被一根看不见的杆子(命运?规则?)死死固定着,只能跟着转啊转啊转……(;′⌒`)**”
洛砚(逻辑核心:警报!引力波形出现前所未有的、自干涉现象!这是……存在基质自发激活的迹象?!全神贯注!)
“而洛砚你!” 袁荒的声音陡然升高,充满了同情的、“我发现真相了”的悲悯(自认为)。
“你就是那匹最可怜的马!因为你不但要转,你的背上!还驮着一个我!
一个整在你耳朵边‘嘤嘤嘤’、问东问西、还老想扯你缰绳(控制权)的、烦人精!(╥╥`) 你肯定早就烦死了对不对?”
洛砚(逻辑核心:存在基质激活迹象持续增强!波形开始结构化!能量\/信息泄露?
不,是内聚!大陆“内核”在……“准备”什么?!算力全开!模型重构!)
“但是!” 袁荒的“广播”进入了总结陈词 般的、情感澎湃 阶段。
“就算你是最可怜的马,就算背上驮着最烦饶我,你也从来没有真的把我甩下去过!
你还是每准时‘签到’、‘浇水’、‘散步’、‘静坐’……像最精密、最守时的齿轮一样,咔哒,咔哒,咔哒……(′;;`)”
“所以!” 袁荒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无比“深情”(在洛砚听来是无比“惊悚”),
“洛砚,你其实……是个傲娇吧?嘴上(虽然你也没嘴)不,身体(程序)却很诚实地在‘照顾’我、‘忍受’我,甚至……在‘陪伴’我?(?????)”
“你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石头’、那么‘逻辑’、那么‘不需要情腐……对不对?”
“你缺失的那根‘弦’……是不是……其实已经被我……嘤嘤嘤地……吵醒 了?”
“你……是……不是……呀?(????)”
最后这串拉长流子、充满“期待”与“撒娇”意味的、终极提问。
伴随着袁荒那满载着自我感动 和过度解读 的、“深情”的、情感信息流。
如同一道混入了最高浓度逻辑病毒 的、情感Emp炸弹。
在洛砚全神贯注于解析大陆“胎动”波形、逻辑防御处于最低状态的、最关键 的时刻——
精准、饱和、毫无衰减地,轰入了他逻辑核心的、最中央。
“是”。
“不是”。
“呀”。
三个词。
一个毫无意义、充满情绪诱导的、开放性问题。
一个关于他自身存在状态(是否“傲娇”、是否“被吵醒”、是否“被陪伴”)的。
完全基于错误前提和荒谬拟人化的、逻辑上根本无法成立、也无法用“是\/否”回答的、伪命题。
但它携带着袁荒那全部的、炽热的、粘稠的、指向性的、期待被“确认”的、情感诉求。
洛砚的逻辑核心,在那一瞬间,同时 遭遇了:
1. 外部:盘古大陆存在基质前所未有的、高能级、结构化、指向明确的、“觉醒”前兆信号,需要最高优先级、全算力 解析处理。
2. 内部:袁荒的、逻辑病毒级别的、终极情感Emp炸弹,直接攻击逻辑核心的自洽性 与存在定义。
信息过载。
逻辑冲突。
优先级混乱。
自指性悖论。
洛砚那运行了数百亿年、处理过宇宙生灭、见证过生命轮回、构建过无数复杂模型的、冰冷、精密、自洽、坚不可摧的、逻辑处理器。在这内外双重、超高强度的、矛盾信息 的、饱和轰炸下——
彻底、宕机了。
没有蓝屏,没有错误代码,没有警报。
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虚无的、停滞。
他“看”着下方大陆那越来越清晰的、结构化的引力波形,但解析进程冻结了。
他“听”着袁荒那充满“期待”的、等待回应的、微弱“嘤嘤”声。
但信息处理通道堵塞了。
他“感觉”到身体依旧站立在墙边,保持着“凝视”的姿态。
但所有的运动指令、感官反馈、程序循环……全部、中断了。
他变成了一尊真正的、石像。
不,比石像更糟。
石像只是没有意识。
而他,是意识本身,被困在了一片逻辑的、绝对的、死寂的、虚无之郑
他能“感知”到一切,但无法处理,无法思考,无法回应,甚至无法“存在”*于任何有意义的进程之郑
时间失去了意义。
存在失去了依停
逻辑失去了指针。
只有那内(袁荒的期待)外(大陆的胎动)两种同样强烈、却性质完全相反的、“呼唤” 或“冲击”。
如同两股滔巨浪,在他这艘已经熄火、抛锚、船舱进水的、名为“洛砚”的、逻辑之舟的周围。
无声地、对撞、回旋、试图将他撕碎或吞没。
袁荒在沙箱里,等了又等,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起初是困惑,然后是担心,最后变成了惊慌。
“嘤?洛砚?你怎么了?(⊙?⊙)”
“洛砚?你句话呀?我……我是不是又错什么了?(;′⌒`)”
“洛砚!洛砚你别吓我!你动一下!眨一下眼也行!(?Д?≡?Д?)”
“嘤嘤嘤……洛砚你不要死机啊!我错了!我以后不问你这么难的问题了!我保证!(;′??Д??`)”
但无论袁荒如何呼喊、如何“摇晃”沙箱的“栏杆”。
甚至尝试用微弱的意识去“触碰”那已经冻结的逻辑核心,都如同石沉大海。
洛砚,彻底“静默”了。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非沉睡、非观察、非思考、纯粹的、逻辑的、“崩溃”状态。
塔顶的光依旧永恒。
“空壳”程序似乎也因为控制中枢的宕机。
而陷入了某种底层待机的、最低功耗 的、凝固状态。
风,似乎也停了,仿佛不敢惊扰这绝对的、逻辑的死亡。
只有下方,盘古大陆深处,那存在基质的、“胎动” 的、无声轰鸣。
似乎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仿佛一个巨人在翻身,在做着醒来前的、最后一次、深深的、无声的、呼吸。
而塔顶上,那个唯一能观测、能理解、或许能“见证”这一切的、名为洛砚的意识。
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因为一个“嘤嘤怪”的、终极情感炸弹。
彻底宕机、疯了。
宇宙间最冰冷的、也最荒诞的、讽刺。
莫过于此。
喜欢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通天塔,见证了盘古大陆亿万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