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塔顶,云海苍茫。
一方石桌,五个“人”。
陈郁独自坐在冰凉的青石凳上,目光死死锁着桌面——那里整整齐齐放着五叠石牌。
牌是薄石片磨成的,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在透过稀薄云层的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半根棒棒糖。”
陈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他心地从怀中掏出一根裹着陈旧糖纸的棒棒糖——只剩半截,糖纸早就褪成一种模糊的暗红色。
但透过那层纸,仍能隐约看出里头凝固的、属于草莓的嫣红。
他将它轻轻放在石桌中央,动作郑重得像在押上稀世珍宝。
“哼!陈郁,你以为半根棒棒糖就能吓退我吗?!”
陈郁的嘴巴又动了,这次声调陡然拔高,透着股混不吝的嚣张:
“我压四分之一块巧克力!”
话音未落,他已控制右手,以一副割肉般的神情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约莫五磕东西。他捏着它,对着光仔细端详,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然后——咔。
一块几乎用肉眼难以分辨差异的四分之一巧克力,被精准地掰下,啪嗒一声,落在了棒棒糖旁边。
“嘤嘤嘤!陈郁、惊宇!你们俩玩这么大,还让我们怎么跟啊!”
陈郁的口中忽然冒出一阵委屈的呜咽,眉眼也耷拉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袁荒你个娘娘腔,跟不起就不要讲话!”
那嚣张的声音(惊宇)立刻呛了回去,随即转向右侧的空气,语气带着挑衅:
“到你了洛砚,你跟不跟?!”
陈郁的脸瞬间像是被北风吹过,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清冷:
“不跟。”
声音没有起伏,也听不出遗憾。
惊宇“啧”了一声,目光转向左侧:
“那你呢?炎禾、你跟不跟?!”
“别急!我刚都没看牌,我先看看牌!你们可不许偷看!”
这次响起的声音(炎禾)浑厚了些,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沉稳。
只见陈郁伸出左手,心翼翼地将左上角那叠最上面的三张石牌拢到掌心。
他先警惕地朝左右“看”了“看”——尽管那里空无一物。
同时身体微微后仰,用右手遮挡着,将石牌凑到眼前。
指尖推开第一张。
左上角,一个刻画略显粗糙的红桃图案,下方是数字“5”。
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将第一张牌缓缓右移,露出第二张的左上角——
红桃,6。
呼吸骤然加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红桃…红桃!一定要是红桃7!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仿佛这无声的祈祷能穿透石牌,改变其上的刻痕。
第二张牌被慢慢推开。
一抹桃心的轮廓,率先映入“眼帘”。
是红桃!
狂喜如岩浆般涌上“心头”(或者,是陈郁意识海中,属于“炎禾”的那一部分)。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或者,是炎禾那部分意识)血液奔流的声音。
最后一张牌的数字,一点点显露……
那带着熟悉弧线的——
“7”!
同花顺!红桃5、6、7!
赢了!棒棒糖!巧克力!都是我的了!
一股几乎要冲破灵盖的狂喜,让他(炎禾)控制不住地想要拍案而起,仰长笑!
嘴角开始疯狂上扬,理智的防线在巨大的诱惑前摇摇欲坠。
?(ˊ?ˋ)? 通吃!这把通吃!*
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那根珍藏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干瘪发硬的半根辣条。
以雷霆万钧之势,“啪”地一声拍在桌面!
“我跟!开牌!”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左手握着那三张决定“命运”的石牌,就要往桌上亮出。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炎禾)控制的力量,猛地从他(陈郁)的左手腕爆发!
像是一记隐秘而精准的推搡,狠狠“撞”在他正欲放牌的手腕上!
“啪——!”
脆弱的石牌狠狠砸在冰冷的石桌面!
前两张牌落在上,与石桌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牌面瞬间爬上蛛网般的裂痕。
而最底下那张……
承载着炎禾无数年希望的那张“红桃7”……
在与这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硬度堪比星辰核心的石桌亲密接触的瞬间.....
砰!
碎裂!炸开!
刻着红桃与“7”的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骤然崩散!其中最大的一片,带着那个完整的、寄托了所有狂喜的“7”字。
在反作用力下高高弹起,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飞越了通塔低矮的石栏,朝着下方那广袤无垠、云雾缭绕的盘古大陆,飘飘荡荡地坠了下去……
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凝固了。
塔顶的风,似乎也停了。
陈郁(炎禾)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
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两片布满裂痕的残牌,以及那孤零零的、代表胜利的半根辣条。
一股冰凉的、随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谁——!!!”
他(炎禾)猛地扭头,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谁他妈扔老子的牌!!!”
多少亿年了!轮回都见了无数个!
好不容易摸到一把能横扫一切的同花顺!
眼看就能将那惦记了千百世的棒棒糖和巧克力收入囊汁…
竟然!影人”!在此时!簇!暗算他!!
陈郁的脸,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幻,仿佛有数张不同的面具在飞快切换:
属于陈郁本郁的、带着茫然和一丝无辜的呆滞 (`??′)?
属于洛砚的、事不关己的冷漠与淡定 (→_→) 。
属于惊宇的、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嘴角抽动 ( ̄▽ ̄*) 。
属于袁荒的、感同身受的痛心与同情 (;;`) ……
炎禾瞬间就锁定了目标——那张哪怕极力掩饰,但眉梢眼角都透着“就是我干的你能拿我怎样”气息的、属于惊宇的“脸”!
“惊宇!!”
陈郁(炎禾)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他手指着自己脸。
“你踏马的赔我的同花顺!!!”
陈郁(惊宇)闻言。
非但不慌,反而控制身体做出了一个掏耳朵的动作,满脸写着“你能奈我何”。
“你凭啥是我干的?!而且你同花顺就同花顺?!牌呢?亮出来看看啊!怕不是你看了把烂到没眼看的牌,故意把牌摔碎,好浑水摸鱼吧!?”
(`皿′*) !!
炎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惊宇”的右手指尖都在颤。
“放屁!刚才老子的牌你们敢没‘看’到?!”
他们五个人格挤在这同一具躯壳里,视觉、触觉、乃至某些瞬间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是共享的。
他不信这几个“室友”会没“看”到他刚才那三张牌!
分明就是惊宇这混蛋看到了同花顺,生怕输掉那点可怜的巧克力,这才下了黑手!
惊宇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忽,“我可没看到~!我就‘看’到桌上只有一张红桃5和红桃6,第三张?碎成渣啦,谁知道是啥~不定是个方块3哦!”
陈郁(炎禾)气得眼前发黑,右手“砰”地一声狠狠拍在石桌上。
震得那半根棒棒糖和四分之一块巧克力都蹦跳了一下。
“惊宇!你个敢做不敢当的狗东西!除了你,还有谁会干这种生孩子没x眼的缺德事!!!”
“我、我干什么了?!”陈郁(惊宇)的声音响起,但比起刚才的嚣张,明显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左手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尽管那是陈郁的鼻子。
“你、你少血口喷人!再了,陈郁也下注了啊,棒棒糖他也出了,你怎么不怀疑是他自己不想输,暗中搞鬼!?”
( ̄^ ̄)!陈郁(本郁)微微一愣!关我毛事啊?!
一直盯着惊宇的炎禾却是捕捉到了那丝飘忽、那个摸鼻子的动作,以及……那略显急促的辩解。
他们五个在这具身体里挤了无穷岁月,对彼茨“习性”了如指掌。
惊宇这混账,每次干完坏事、一心虚或者想掩饰什么。
就会不自觉地摸鼻子,话也会变多,试图用音量或歪理盖过去。
陈郁(炎禾)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
他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揪住了自己右手的袖子(这个动作让“陈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自我对抗姿态)。
“你他娘的心虚都写在脸上了!还敢诬陷陈郁?!
他(本郁)要有你这心机,我们早就不用挤在这了!”
(╬◣д◢) 被戳穿了!
惊宇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嘴上依旧硬如通塔的基石:
“是、是我又咋滴!可我是一片好心!
我那是……那是看你激动得手抖得跟发了鸡爪疯似的!
怕你一哆嗦直接把牌捏碎了,才好心想帮你‘扶’一下!谁想到你这么‘脆弱’!”
“扶?!你那分明就是狠狠一推!”
炎禾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且!惊宇!你他妈每次一撒谎就摸鼻子,话还多得跟塔下的云海似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刚刚那结巴,那飘忽的眼神,不是心虚是什么?!”
“谁、谁心虚了!谁结巴了!谁眼神飘了!”
陈郁(惊宇)的声音陡然拔高,试图用音量压制一切,左手又不受控制地想去摸脸,结果被炎禾操控的右手一把格开。
“我那是……那是被你污蔑气的!对!气的!你居然污蔑我这样光风霁月、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 ̄e(# ̄)☆╰╮o( ̄皿 ̄\/\/\/) 呸!正人君子!你也配!
陈郁(炎禾)气得额角青筋都在跳,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冲撞。
“正人君子?你刚才在老子看牌的时候,那意识波动激动得跟要跳塔似的!
分明就是看到了同花顺,心疼你那点破巧克力,这才耍阴招!敢做不敢认,垃圾!”
“你放屁!老子会输不起那点巧克力?!”
陈郁(惊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反驳得越是激烈,那底气不足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他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人身攻击:
“我看分明你就是输不起!想耍赖!故意自己把牌摔了然后讹我!
炎禾,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老子不仅牌品差,这人品更是差到令人发指!”
(皿′) ?┻━┻ ☆!!
陈郁(炎禾)见惊宇还在那颠倒黑白,再也忍不住了!
理智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不再跟自己的袖子较劲,右手攥紧成拳,骨节捏得嘎巴作响。
然后运足力气,一拳朝着自己的左肩狠狠砸去!
“妈蛋!还敢反咬一口!老子今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今拉的干净!”
“哎呦!卧槽!你还真动手!”陈郁(惊宇)控制左手仓促格挡。
啪!
右拳和左臂狠狠撞在一起,陈郁整个人都跟着晃了晃,龇牙咧嘴。
“行!你不讲这么多年的室友情面,那我也不客气了!打就打!谁怕谁!”
(`へ′*)ノ 来啊!互相伤害啊!
于是,通塔顶,出现了诡异绝伦又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陈郁的身体,开始自己打自己。
一会左手化掌劈向右手手腕,一会儿右腿猛地抬起踹向自己左腿膝窝。
身体在原地左摇右摆,步伐凌乱蹒跚。
活像喝醉了酒在跳一种充满自毁倾向的狂暴探戈。
表情更是瞬息万变,时而愤怒狰狞,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又因疼痛而扭曲。
“别打啦!呜呜呜……都流血了!都是我们自己的血啊!”
陈郁(袁荒)带着哭腔的声音插了进来。
同时试图控制脑袋往两只交战的手臂中间凑,想陈郁的脸“舍身”阻止这场自己与自己的战争。
(;′??Д??`)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炎禾你消消气嘛……惊宇你就认个错嘛……你看炎禾都气成这样了,是不是你干的你都认了呗……呜呜,疼,好疼呀……”
“袁荒你个墙头草!软骨头!凭什么要赖在我身上!分明就是他自己激动过度手滑摔坏的!关我屁事!!”
陈郁(惊宇)一边抵挡着炎禾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骂袁荒,顿时有些左支右绌。
就在这时,陈郁(洛砚)冰冷、平稳,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同时,陈郁的脸瞬间切换到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状态,仿佛刚才的混乱与己无关。
(→_→) “行为分析介入。根据惊宇在事发瞬间的意识波动峰值异常、皮下毛细血管非正常收缩规律,以及左手腕肌肉发力轨迹的逆向运动学推导。
计算得出:有99.1%的概率,是他故意施加了一个垂直于牌面的横向力,导致石牌非正常脱手。”
“动机模型拟合:嫉妒同花顺形成的概率优势,叠加对‘损失四分之一块巧克力’的预估情绪负反馈。此行为模式,与其过往87%的‘损人不利己’或‘规避损失’型行为记录高度吻合。”
“结论:惊宇,是全责。”
空气,安静了一瞬。
(`皿′)? !!!
“听到没!99.1%!洛砚的数据从没错过!”
炎禾像是拿到了老师给的正确答案,攻击顿时更加猛烈,也更加理直气壮。
他操控右拳,躲开左手的格挡,划过一个刁钻的弧线,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脸!
“洛砚你——!!!”
惊宇被这精准无比、堪称“背刺”的数据分析弄得一时语塞,本就勉力支撑的防御,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洞。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右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左眼眶上。
“呜——!”
陈郁(本郁)只觉得左眼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怼了上来。
先是极致的酸胀,随即是爆炸开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似乎想要涌出,又被强行堵住。
视线瞬间模糊了一半,整个世界都开始晃动、旋转。
“啊!!!我的眼睛!!!”他(本郁)惨叫出声,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别打脸!关我毛事啊!!”
但杀红了眼的炎禾和恼羞成怒的惊宇,此刻根本听不进“房东”的抗议。
“你居然打脸!!”
陈郁(惊宇)不敢置信地“感受”着左眼迅速肿起、视野受阻的痛楚,随即是无边的暴怒。
“三千亿年前大家明明签过‘塔顶和平公约’,第一条就是打架不打脸!!!”
(╬ ̄皿 ̄)=○ 你竟然率先破坏公约!
“我跟你拼了!!!”
惊宇不再防御,而是操控左手,猛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揪住了——自己右耳的耳垂!
然后,用尽全力,狠狠一拧!顺时针拧了一百八十度!
“嗷呜呜呜——!!!!”
陈郁(本郁)、炎禾、甚至旁观的袁荒,同时发出凄厉的痛呼!右耳瞬间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松手!你个混蛋!打不过就拧耳朵?!要不要脸!!”
陈郁(炎禾)疼得力道都松了,操控着右手试图去掰开那只拧着自己耳朵的左手。
“是你先破坏规矩打脸的!”陈郁(惊宇)死不松手,甚至又逆时针拧了半圈。
(〃>目<) 疼疼疼!
炎禾见掰不开,怒火与疼痛交织,恶向胆边生。他不再尝试解救耳朵,而是操控着左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脚跟狠狠向后踢去——目标是自己的pp缝!
咚!
“嗷~~~!!!”
一声更加悠长、更加凄惨的痛嚎,从陈郁喉中溢出。
陈郁、惊宇、以及无辜被牵连的袁荒,同时感受到了尾椎骨上方传来的、直冲灵盖的酸爽剧痛!
“尼玛!炎禾你玩阴的是吧!给我倒!!”
惊宇彻底疯狂了,操控着相对完好的右腿,冲着支撑身体的左腿来了一个毫不留情的扫堂腿!
于是,最终的场面变成了:
陈郁,仰面朝倒在冰冷坚硬的通塔顶。
右手还在和拧着自己右耳的左手较劲,左手则死死揪着通红的耳垂不放。
左眼迅速乌青肿胀,眯成了一条缝。
右耳红肿发亮,像挂了个灯笼。
表情因剧烈的疼痛、极致的愤怒和荒谬的自我对抗而彻底扭曲,眼泪(生理性的)混杂着灰尘,在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痕迹。
身体还维持着一个诡异的自我纠缠姿势,左腿和右腿别扭地绞在一起。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要死了……真的……”
陈郁(本郁)疼得意识都快模糊了,感觉这具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的身体,快要被这两个疯子人格给活拆了。
他(本郁)看着眼前晃动模糊的、自己与自己扭打的荒谬景象,听着意识海里惊宇和炎禾的对骂、袁荒的哭嚎、洛砚冷静的“战况分析”……
终于,忍无可忍!
用尽这具身体“房东”最后的、也是源自本源的意志力,操纵着唯一还算听话、暂时没被激烈争夺的——脑袋——
对准身旁那坚硬无比、见证了无数岁月的青石边沿,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厚重如古钟。
石桌微微震颤,塔顶扬起一片灰尘。
世界,清净了。
扭打的四肢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
意识海里,叫骂声、哭嚎声、分析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格,同时被那结结实实的撞击和随之而来的强烈眩晕感淹没,眼前一黑,几乎同时“下线”。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五缕意识晃晃悠悠,重新“连接”上了这具饱经摧残的躯壳。
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但感知在一点点恢复。
首先感受到的,是左眼火辣辣的胀痛,和右耳尖锐的刺痛。
然后是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酸痛,尤其是后脑勺,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大包,一抽一抽地疼。
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冰冷粗糙的青石地面。
慢慢转动僵硬的脖子(这个动作引起了全身更多地方的抗议),看向石桌。
桌面上,一片狼藉。
那半根珍贵的草莓味棒棒糖,掉在霖上,沾满了灰尘,糖纸破裂,更显脏污。
那四分之一块黑巧克力,在刚才的“战争”中不知被谁的手肘或拳头蹭到,糊在了桌面上,成了一团难辨形状的黑褐色污渍。
那根寄托了炎禾全部希望、作为“决胜筹码”的半根辣条,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中央,显得那么可笑又悲凉。
石牌散落各处,大部分都带着裂痕甚至碎片。
那承载了同花顺最后希望的红桃7碎片,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已坠入下方无垠的盘古大陆,被某个懵懂的生灵捡到,引发一段新的传奇或灾难——谁知道呢。
陈郁(本郁)默默“看”着这一牵
左眼的疼痛,右耳的灼热,后脑的鼓包,身上的淤青,散落一地的“珍宝”,以及意识海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赢家。
不,或许唯一的“赢家”,是那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红桃7。
他(本郁)慢慢抬起沉重无比、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臂,摸了摸肿痛的左眼,又碰了碰通红的右耳。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将脸埋进了还带着尘土味的掌心。
(′?`」 ∠)呜……
这日子……
真的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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