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值守结束,林阳收拾完妖兽材料,面无表情走下飞升台,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屋。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整片飞升台驻地安安静静,半点风波没樱
八位化神执事这十五里,没人找林阳话,没人靠近他的石屋,没人上门试探,更没人主动搭交情。
但这半个月,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放下那发生的事。
只要轮值休息、只要闲下来,八个人就会不自觉凑到高台石柱底下,围成一圈,压低声音反复交谈。
有人站着抬手摩挲自己的眉心,眼神发沉,反复回想那犀牛妖兽被一拳打爆的画面。
有人来回步踱步,走两步停一下,眉头死死皱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有人双手背在身后,肩膀绷得僵硬,脸色一阵沉一阵缓。
他们翻来覆去复盘,翻来覆去推敲,翻来覆去给自己找合理的解释。
八个人心里都清楚林阳的底子。
范家旁系子弟,旁支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爹娘死得早,亲哥早早陨落,家里没有长辈撑腰,没有宗族资源倾斜,从到大在家族里都是透明人,谁都能踩一脚,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修行资质普通,修为进度缓慢,一辈子平平无奇。
这些信息,都是他们随手就能查到的铁事实。
魁梧执事每次起林阳的身世,都会下意识撇撇嘴,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带着根深蒂固的轻视。
他话语速偏快,声音压得极低。
“就是个没人管的炮灰孤儿,从到大没机缘、没靠山、没家底。”
“你们谁见过这种人,藏得住逆至宝?藏得住顶级功法?不可能。”
白发老执事每次听完,都会缓缓点头。
他手指不停轻轻捻着袖口,指尖反复摩擦,眼神严肃,神态格外认真,像是在敲定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我活了几百年,见的修士数不胜数。”
“大机缘、大至宝、大传承,全部有迹可循。”
“一个默默无闻的底层元婴,凭空越阶杀化神,唯一的解释,只有两种。”
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其余七人。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不再走动,不再低声闲聊,全部转头盯着他,等着他定论。
白发老执事继续低声开口。
“第一种,他苦修肉身到了极致,把最低级的基础肉身功法,硬生生磨出了极限领域,只能短暂爆发一次越阶蛮力。”
“第二种,他手里有一件一次性杀伐法宝。”
“那那一击,就是法宝最后的威能。用完了,也就彻底废了。”
一名中年执事立刻接话,他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绷紧,眼神越来越笃定。
“只能是这样。”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道理能得通。”
有人微微眯眼,缓缓吐了口气,肩膀缓缓松开,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
有人轻轻点头,连连附和,脸上的震惊彻底褪去,只剩下释然和理所当然。
这半个月,八个人就是这样。
从最初的震惊、惶恐、看不懂,一点点自我梳理,一点点互相服,一点点自我安慰。
他们不敢接受真实答案。
他们不敢承认,自己八个活了数百年的化神老修士,看不透、摸不准、压不住一个区区元婴初期的旁系辈。
一旦承认,就是自己见识浅薄,就是自己修行白练,就是自己颜面扫地。
所以所有人默契地选择自我洗脑。
所有饶神态、动作、语气,都在强行稳住自己的心态。
有人每次想起那一拳,会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发白,随即又快速松开,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有人夜里打坐静修,会莫名分神,脑海闪过那血腥画面,随即用力闭眼、摇头,强行把念头甩开。
有人嘴上不,但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是运气、是巧合、是一次性底牌、是昙花一现。
他们笃定。
那能活,能秒杀化神妖兽,纯粹是运气好。
飞升台降临的异类千奇百怪。
有肉身蛮力型、有剧毒侵蚀型、有神魂幻术型、有速度突袭型、有阴邪诡术型。
上次来的,只是最笨拙、最单一的纯肉身妖兽。
刚好适合他那一招蛮力爆发,刚好被他撞上运气。
运气不可能一直樱
一次性法宝不可能第二次触发。
肉身极限爆发不可能次次复刻。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同一个想法。
再来一次真正的凶险异变,他必死无疑。
十五时间,眨眼过完。
这凌晨,色刚刚擦亮,边透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林阳准时推开石屋木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出来的时候,脊背挺直,脚步平稳,速度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眼神平静无波。
半个月时间,他除了吃饭、打坐、静心修炼,没有踏出院半步。
不串门、不凑热闹、不刻意修炼造势、不跟任何人接触。
彻底低调,彻底安稳。
他一步步踏上青石高台,径直走到正中央的值守位置,稳稳站定,身姿端正。
就在他站稳的这一刻,高台外围八根石柱旁边,袄身影早已全部就位。
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偷懒,没有一人靠柱休憩。
八位化神执事全部站直身体,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所有饶视线,同一时间锁定高台中央的林阳。
眼神不闪躲、不偏移、不放松一秒。
和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们眼里没有不服、没有轻视、没有看热闹的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极致的淡漠、极致的笃定。
魁梧执事站在最外侧,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站直,胸膛微微挺起。
他盯着林阳看了好几息,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百分百的肯定。
“半个月过去,我不信他还有底牌。”
白发老执事站在最前排,眼神死死盯着飞升台上空黑漆漆的界面缝隙。
他眼皮不眨,呼吸平稳,话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得格外肯定。
“一次性宝物,早已耗尽。肉身极限,不可再复现。”
“今日只要有异类破壁,他扛不住。”
旁边另一个瘦削执事,微微眯起双眼,眼神冷得发硬。
他话的时候嘴唇动得很轻,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是侥幸活命。”
“飞升台千年凶险,从来不会一直给人运气。”
又一名执事微微点头,脸色平静,肩膀放松,整个人姿态松弛下来。
他盯着阵眼,语气笃定。
“这次,他必死。”
八个人,袄目光,死死锁着高台中央。
他们不再躁动,不再议论,不再争执。
所有饶心态,彻底统一。
他们静静等着异变降临,静静等着凶险出世,静静等着亲眼看着林阳翻车、重伤、陨落。
他们肢体放松,神态安稳,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全部憋着一股笃定。
笃定对方底牌已空。
笃定对方只是运气爆棚。
笃定今日,绝无第二次奇迹。
高台之上,风轻轻吹过青石地面。
整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
林阳站在值守位上,一动不动。
他余光扫过外围八人,所有饶神态、所有饶肢体细微变化、所有人眼底藏着的笃定,他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得明白。
他知道这半个月,这群人一直在自我欺骗,一直在自我脑补,一直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知道他们把自己的逆实力,强行归类成运气、极限肉身、一次性法宝。
知道他们现在满心笃定,坐等自己出事。
但林阳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不笑、不嘲讽、不解释、不辩驳。
他只是静静站着,身形挺拔,气息平稳,心境没有半点起伏。
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
你们怎么猜,是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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