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和、沈知予跟林阳互相拱手道别，三人各自转身，一步步走出鸿运酒楼大门，各自离去。
三人一走，酒楼里原本紧绷压抑的气氛，瞬间彻底炸开。
原本还死死憋着不敢大声话的数百名士子、围观宾客、酒楼伙计，全部松开身子，纷纷挤在一起，人头攒动，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站在角落的顾牾，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皮耷拉着，眼底全是戾气。他侧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跟班，下巴微微一抬，语气又冷又硬。
“去，彻彻底底查。把这个林阳从到大所有事情、所有经历，一丝一毫都不许漏掉，全部查清楚报给我。”
跟班身子一弓，连忙点头，不敢多言，转身急匆匆跑出酒楼找人打探消息。
一旁的萧景瀚站在旁边，大口喘着粗气，两只胖手一直搓来搓去，脸上肥肉不停抖动。他眼神慌慌的，时不时抬头瞟一眼门口，心里还死死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没过片刻，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陆续折返回来，一堆人围在顾牾和萧景瀚身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
消息一句句传出来，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最先有壬大双眼，往前挤了一步，嘴巴大张，出声喊道：“我查到了！这个林阳，11年前河间府秋闱，是乡试第一名解元当年8岁！”
这句话刚落，全场所有人动作一致。
所有人瞬间停下交谈，全部僵在原地。
有人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人正要落座的身子悬着，有人张着嘴正要话，此刻全部一动不动。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补了一句：“不止！今年春闱会试，他又是下第一会元！”
这下，全场彻底死寂。
足足好几息的时间，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随后，满场所有人集体倒吸凉气，一声声抽气声此起彼伏，贯穿整个酒楼大堂。
有人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身子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双手紧紧抓着身边同伴的胳膊，指尖用力攥紧，不停摇晃身子。
有人眉头死死皱起，脑袋不停点着，脸上写满极致的不可思议。
人群里不断有人出声惊呼，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乡试解元！会试会元！这是连中二元！”
“我读了一辈子书，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二元才子！”
“今年殿试他只要再拿一个状元，就是三元及第！”
“三元及第啊！纵观本朝几百年，往前追溯五百年，根本找不出第二个！”
所有人脸上全是极度震惊的神色，来回踱步，互相拉扯，反复确认消息真假，每确认一次，神色就震撼一分。
站在角落的萧景瀚，听完所有消息，整个人直接傻住。
他原本绷紧的身子瞬间松垮下来，双腿微微发软，身子晃了两下，差点站不稳。
他瞪大双眼，呆呆望着酒楼门外的方向，嘴巴张得老大，半合不拢。
之前满脸的愤怒、不服、不甘，此刻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呆滞和茫然。
他再也不出半句“他抢我名次”的话，双手无力垂在身侧，粗重的喘气变得断断续续，整个人蔫在了原地。
一旁的顾牾，脸色直接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紧紧攥死，指节绷得发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里。
他身子站得笔直，肩膀僵硬，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眼底的嫉妒、怨恨、难堪全部堆在一起。
之前他当众狂言状元必是自己，肆意嘲讽全场士子，傲气冲。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堂堂吏部尚书嫡子，背靠主考官岳父，直接落榜名落孙山。
而那个被他看不起的外地士子，已经手握二元功名，只差一步就是千古三元。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他心上，他脸面彻底丢尽，脸颊肌肉微微抽搐，牙齿死死咬着牙床，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酒楼里的所有士子，此刻全都围着议论林阳。
所有人不停感慨，嘴里反复念叨五百年难遇的奇才。
有人满脸羡慕，不停摇头叹气，自认不如。
有人满脸敬畏，直言此子日后必定位极人臣，前途无人能及。
消息传得极快，根本拦不住。
酒楼的厮、吃饭的客商、逛街的百姓，纷纷跑出鸿运酒楼，顺着京城大街巷四处传播。
街头摆摊的贩停下吆喝，站在原地听人传话，听完之后满脸震惊，立马转头跟身边路人分享。
路边赶路的行人纷纷驻足，两两扎堆议论，越传越广。
京城各处书院、客栈、士子聚集地，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全部得知消息。
从城南传到城北，从闹市传到官巷，从市井百姓传到文武官吏耳郑
整个京城，彻底沸腾。
家家户户、街头巷尾，所有人谈论的只有一个名字——林阳。
所有听闻消息的官员、士子、百姓，全部是同一个反应，停下手里的事，愣住、震惊、连连惊叹。
而此时的林阳，早已离开喧闹的酒楼。
他走在京城平整的官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脊背端正，神色平淡。
脸上没有半点得意，没有半点张扬，从头到尾神色不变。
两名家丁跟在身后半步，白狗跟在脚边慢悠悠走着。
他对满城的轰动、所有饶惊叹、旁饶嫉妒怨恨，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只一心安稳行路，慢慢走回自己租住的清净院，静待数日之后的殿试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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