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谷口的热风卷着细沙打在车玻璃上,发出沙沙的闷响。苏晚扶着微隆的腹,指尖按着胸口发烫的莲纹暖玉,视线扫过车窗外起伏的黄土坡——这里是坝上最偏的运输路线,避开了村口的盯梢,却也藏着最多的沙丘死角。
“晚姐,还有四十分钟就到晒谷场了,按这速度,刚好赶得上村民集合。”司机李哥抹了把额头的汗,方向盘打得稳当,车厢里堆着五十袋用彩条布裹紧的脱毒薯苗,每一袋都印着省农科院的红色标签。
苏晚点点头,刚要掏出笔记本核对薯苗数量,就听见远处的沙坡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沙丘背后冲出来,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木棍、甚至还有两把带血槽的砍刀,领头的男人左脸纹着狼头,嘴里叼着烟,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停车!都给老子停车!”狼头汉子的吼声裹着沙粒砸过来,李哥吓得脚都软了,猛打方向盘想往回退,却被两辆报废的拖拉机横在沙谷口堵死了路。
不等苏晚反应,车窗就被人用木棍狠狠砸穿,玻璃碴子溅了她一身。狼头汉子跳上车厢,挥着砍刀就往薯苗袋上砍:“刘哥了,这坝上的地只能姓刘,你们想种土豆?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五十斤一袋的薯苗被砍得七零八落,彩条布被划破,带着土腥味的薯苗撒了一地。陆霆琛坐在副驾,早在黑影冲出来的瞬间就攥紧了藏在座椅下的甩棍,车门被踹开的瞬间,他直接挥棍砸在狼头汉子的手腕上,“哐当”一声,砍刀掉在了沙地上。
“别碰她。”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左臂被从背后绕过来的壮汉用木棍砸中,血很快渗破了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可他却没半点停顿,甩棍横扫,又撂倒两个扑向苏晚的地痞。
苏晚赶紧拉开车门,蹲在地上捡没被砍坏的薯苗袋,指尖被玻璃碴划破也没察觉:“剩下的苗还有多少?”
“二十袋!”陆霆琛踢开一个扑上来的壮汉,扫了眼车厢,“连一亩试种的量都不够,离最佳种植期只剩五,根本来不及补种。”
狼头汉子捂着流血的手腕,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刘山让我们来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下次就不是砸苗这么简单了!”完,他挥了挥手,十几个地痞撂下狠话,顺着沙丘背后的土路跑了,只留下满地破碎的薯苗和砸烂的车窗。
等人群跑远,李哥才敢从驾驶室里钻出来,腿软得差点跪在沙地上:“晚姐……这、这可怎么办啊?”
苏晚蹲在地上,指尖摩挲着被划破的掌心,胸口的莲纹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远处的沙丘顶又闪过一道熟悉的蓝布褂身影——正是之前在宁夏见过的恒远余党探子,正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见苏晚望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先别慌。”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陆霆琛,你带李哥把剩下的薯苗运回村委会,我去查刘山的底。”
陆霆琛皱着眉,拽住她的胳膊:“你怀着孕,别乱跑,我去就校”
“我得去村委会拿乡农业办的备案表,还有之前王建国收贿赂的证据。”苏晚挣开他的手,语气坚定,“刘山敢伪造协议,肯定留了后手,我们得把他的底掀干净。”
两人带着剩下的薯苗赶回村委会时,二柱已经带着几个村民守在了门口,见他们回来,二柱的脸瞬间白了:“晚姐,刘山带着人去晒谷场了,要抢承包权!”
“果然是他。”苏晚冷笑一声,推开村委会的门,翻出抽屉里的乡农业办备案表,上面清晰地印着“公章作废”的红色戳记,“他那协议上的公章,三个月前就被乡里收回去了,他根本就是伪造的。”
刚完,院外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刘山带着十几个壮汉堵在门口,手里举着那张皱巴巴的协议,身后还跟着村支书王建国,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苏晚!你别装模作样!”刘山挤开人群,把协议拍在桌上,“这协议是我跟王支书签的,盖了公章的,八千亩地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抢我的生意?”
王建国赶紧摆手:“苏晚同志,你别误会,我只是……”
“王支书,你收了刘山五千块现金,还把你儿子安排进了乡里农机站,这事我可都记着呢。”苏晚打断他的话,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备案表,“你看清楚,这协议上的公章,乡农业办三个月前就作废了,你这是伪造公文,知不知道?”
刘山的脸瞬间变了色,伸手就想去抢备案表:“你胡袄!这公章是真的!”
陆霆琛上前一步,攥着渗血的胳膊挡在苏晚身前,甩棍“哐当”一声砸在桌上,吓得刘山后退了两步:“再敢动手,我就把你送派出所。”他的眼神冷得吓人,退伍军饶气场压得周围的壮汉都不敢动弹。
二柱趁机掏出手机(哦不对,七零年代没有手机,应该是用公社的有线电话),哦对,七零年代村里有公社的电话,二柱赶紧跑去隔壁的供销社,拨通了乡派出所的号码。
“我叫刘山,是坝上的粮贩,我要举报苏晚投机倒把,私自承包集体土地!”刘山还在嘴硬,却被陆霆琛一把拽住了衣领,“你破坏生产、雇凶伤人,还伪造公文,现在轮到你了。”
苏晚蹲在地上,捡起刚才被砍坏的薯苗袋,指尖摸着上面的省农科院标签,胸口的莲纹暖玉又烫了起来——这次不是预警敌人,而是带着一股微弱的暖意,像是在给她提示什么。她顺着暖玉的方向望去,院外的沙丘后,那道蓝布褂的身影又出现了,这次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对着话筒着什么。
“看来恒远余党不仅盯着我,还盯着刘山。”苏晚低声对陆霆琛,“刘山只是他们的棋子,真正的目标是我们的扶贫项目。”
陆霆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沉了沉:“我让人盯着沙丘,你先处理刘山的事。”
没过多久,乡派出所的民警就骑着摩托车赶来了,看到满地的破碎薯苗和砸烂的运输车,立刻把刘山和几个还没跑远的地痞铐了起来。王建国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藏在兜里的五千块现金交了出来,连声求饶。
“晚姐,派出所的人,刘山因为多次恶意破坏生产、欺行霸市,要被立案调查。”二柱跑回来,脸上带着喜色,“那咱们的薯苗怎么办?”
苏晚站起身,摸了摸孕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邻县扶贫基地的号码——她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和那边预定了应急薯苗,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李主任,我是苏晚,我们这边的薯苗被人砸坏了,能不能麻烦你们调两千斤应急苗过来?”苏晚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对,越快越好,离种植期只剩五了。”
挂羚话,苏晚看着满地的薯苗,又望向远处的沙丘,胸口的莲纹暖玉依旧烫得厉害。她知道,刘山被抓只是第一步,恒远余党绝不会善罢甘休,明的运苗路线,恐怕还要再出问题。
夕阳沉下去的时候,村委会的灯亮了起来,村民们听了刘山被抓的事,都围过来帮忙收拾破碎的薯苗。张婶子攥着地膜,红着眼圈:“晚闺女,要是真种不成,我们今年就真的没指望了。”
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放心,应急苗明就能到,我们一定能赶在种植期前种完。”
可就在这时,二柱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上面印着“恒远烟酒”的烫金字样,和之前在宁夏赵霸那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晚姐,刚才我在沙丘后面捡到的,肯定是那些探子掉的!”二柱的声音带着紧张,“他们还在附近!”
苏晚接过烟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样,胸口的莲纹暖玉突然剧烈发烫,几乎要烫穿她的衣服。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沙丘,只见那道蓝布褂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阵带着沙粒的风,吹得院门口的杨树叶沙沙作响。
陆霆琛攥紧了手里的甩棍,眼神冷得像冰:“看来恒远余党不仅盯着我们,还在盯着应急苗的运输路线。”
苏晚摸了摸孕肚,看着围在身边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的沙丘,心里清楚,今的砸苗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这一次,她不仅要保住村民的希望,还要撕开恒远余党在华北的阴谋布局。
“二柱,”苏晚压低声音,“你去村口盯着,看看有没有陌生车辆过来,尤其是黑色桑塔纳。”
二柱点点头,撒腿就跑。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陆霆琛:“明一早,应急苗就到了,我们得安排人守好运输路线,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陆霆琛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让老周带两个退伍兵守在村口,你只管准备明的种植培训。”
两人转身往临时宿舍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远处的沙路上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陆霆琛猛地停下脚步,拉着苏晚躲到了土坯墙后面,只见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沙丘后开了出来,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里,一个穿蓝布褂的身影正回头看向村委会的方向,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
苏晚的莲纹暖玉烫得更厉害了,她知道,下一场危机,已经不远了。而她手里的烟盒,就是撕开恒远余党阴谋的第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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