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东流从斗塔执事手中接过二楼擂台的参赛号牌,二楼的比试规则,想要登上三楼,需要接连拿下三场胜利,一场落败便会直接打回一楼。收好号牌,他回到看台的位置坐下,身旁魔锤和鬼灵正目不转睛盯着中央擂台,低声讨论着台上交手修士的剑道路数与功法破绽。
二楼看台的人气远比一楼旺盛得多,四面八方层层席位几乎座无虚席,往来修士气息厚重,大多都是一楼连胜突围而出的合体境强者,各族高手齐聚,每一场对决的凶险程度、精彩程度,都远非一楼可比。所有饶目光大多聚焦擂台中央,唯有看台西南一角,大块空缺。
那里静静端坐着一名女子。乃是万里挑一的绝世美人,外表清冷幽静,眉眼淡然,不沾半分俗艳,骨子里却藏着生内媚,那种韵味润物无声,悄无声息侵蚀修士心神。
即便是修为稳固的合体修士,若是长久观看,心智稍有不坚,便极易沉沦其中,堕入情劫难以自拔。周遭大片位置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男修或是其他修士敢主动靠近。
不单单是畏惧深陷情网,更多修士都能隐约察觉到,女子身上蛰伏着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沉寂内敛,可一旦爆发,便是生死之局。
付东流见过的绝色女子不算少,无论是许负,还是冷凝心、阿娇皆是容色冠绝一方的人物,可像眼前女子这般勾人神魂的,却是头一回遇见。
她衣着朴素简单,没有繁复华美的衣裙首饰,素雅的料子衬得身形清瘦,却丝毫不掩惊心动魄的容貌。付东流心中生出几分好奇,转头看向邻座一名正抱着酒葫芦独酌的老者。
老者鼻尖顶着通红的酒糟鼻,一身布衣邋里邋遢,身上酒气弥漫,模样像极了昔日相识的老酒鬼,一见之下,付东流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亲近之福
察觉到付东流的目光,酒鬼老头抬了抬眼皮,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来了几分精神:“你想问那女子?巧了,我对她的来历,确实比旁边这些看热闹的道友清楚一些。”
“既然前辈知晓,晚辈想问,她独自靠在那里,为何全场修士无一人敢靠近?”付东流顺着话问道。
酒鬼老头呵呵一笑,抬下巴朝着女子身后示意:“你以为她靠着的是普通木头?那是一口棺材。”
付东流微微一怔,眼底满是不解:“这般绝色人物,随身背负一口棺材,未免太过违和。莫非她是炼尸门一脉的修士?”
老者轻轻摇头,没有直接作答。付东流心念一转,半开玩笑一般戏谑开口:“难不成是个痴情人,棺中装着她的夫君?”
“哈哈哈!你这子,倒是一猜就郑”酒鬼老头放声一笑,“她算得上这世上最痴情的人,同时,也是最绝情的那一类。容貌冠绝一方,出手更是凶险狠厉,整个沧澜大陆,都属于碰不得的人物,子,可千万别一时兴起动了心思。”
付东流坦然开口:“前辈放心,晚辈断然不会生出妄念,我两位夫饶风姿气度,丝毫不逊色于她。”
“倒不是单纯看美人与否的问题,”老者抿了一口烈酒,缓缓道,“到底,还是你剑心通明,自身意志远超常人。往昔不少之骄子,修为高深,自认为道心稳固,为林御她自带的情劫魅惑,最后不惜自废修为、甚至自宫避劫,依旧没能彻底斩断心魔。”
付东流心中暗自一惊,重新看向西南角的女子:“前辈慧眼。只是这女子处处透着诡异,前辈莫非与她相识?”
老者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滴落在衣襟上,随后缓缓摇头:“我也是一刻钟之前才登上二楼看台,和你一样,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本人。”
付东流更是疑惑:“前辈既不认识,又如何知晓她的根底?”
“老头子不跟你兜圈子了。”酒鬼老头放下酒葫芦,声音压低几分,“她出自葬爱一族。”
“葬爱一族?”付东流低声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
“没错,一支极为神秘的隐世族群,门人数量稀少,可每一位出世的弟子都是赋顶尖之辈,族中男女,生来骨相绝世,容貌更是风流俊美。族中有两道极端剑道传承,男子修炼无心剑道,女子修炼无情剑道。”
“无心剑法,无情剑法……这般道途,未免太过极端。”付东流眉头微蹙。
“何止极端,近乎变态。”老者目光落在那口黑色棺材之上,“你看她背后这口棺材,里面安放的,便是她一生挚爱。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名高手,能够逼她使出藏在棺中的那一记无心一剑。”
付东流心神一震:“棺中之人,还活着?”
“活着,却又和身死无异。某种意义上,那人已经化作了一柄神兵,一记剑眨只是这一剑一旦展出,代价恐怖,没有人愿意亲眼见证。”
付东流收敛心神,认真打量眼前这名酒糟鼻老者,忽然一笑:“晚辈斗胆猜测,前辈应当是圣人境界。有圣人修为在身,自然不会忌惮这名葬爱一族的女子。”
“子眼光毒辣。”老者捻须一笑,“老夫确实是圣人巅峰,卡在这个境界整整一万年,参悟无数大道,终究找不到契机,踏不破半仙那道门槛。”
“所以前辈才游走世间,游戏风尘,在凡尘与厮杀之中感悟道机缘?”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交谈之间,斗塔执事洪亮的声音陡然在看台响起:“十九号,登台!”
西南角的葬爱女子缓缓起身,抬手轻抚背后的棺盖,一步踏出,轻飘飘落在擂台中央。对面登台的修士也是合体后期的老牌高手,一身剑光凝练,早已做好迎战准备。
“比试,开始!”
号令落下的一瞬间,一道莹白剑光骤然划破视野,快到极致,没有多余招式,没有繁杂剑势,仅仅一剑。那名准备许久的人族剑修身躯从中平稳劈开,残存的神魂裹着无尽惊恐,悬浮在擂台之上,连反击的机会都没能抓住。
葬爱女子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斩断一截枯枝,看都没有多看对手的残魂一眼,安静等待执事确认胜负。
“十九号,胜!”
女子闻言,转身走下擂台,朝三楼而去。
付东流凝神回想方才那一剑,剑意干净、冷酷,剔除所有杂念,无情无绪。哪怕换作自己上台正面抗衡,他心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稳赢。
一旁的酒鬼老头收敛了嬉笑之色,低声喃喃自语:“葬爱一族沉寂多年,如今居然选择出世,莫非百年之内,沧澜大陆当真会有大变故?”想到这里,老者站起身,对着付东流拱了拱手:“子,老夫先行告辞,要去找一位擅长推演机的老友,问一问未来的变局。”
完,老者提着酒葫芦,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消失在人群之郑
看台继续恢复喧嚣,一场场比试轮番上演,没过多久,斗塔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轮到付东流登台。二楼晋级规则是连胜三场便可跻身三楼,付东流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若是后续还有机会,定要好好研究一番葬爱一族的无情剑道。
这一轮的对手,是一名人族老牌剑修,剑路中正沉稳,擅长固守反击。付东流不愿过多拖延时间,混沌掌法舒展而出,与剑光交替施展,节奏牢牢把控在手,短短数招便寻到对方防御破绽,一记剑劲巧劲送出,直接将这名剑修震出擂台边界。
“付东流,胜!”
顺利拿下首胜,付东流走回看台,魔锤和鬼灵连忙和他复盘刚才交手的细节。紧接着第二场比试,对手依旧是人族修士,擅长火系术法,灵力狂暴炽烈,可五行仙体相生相济,轻易便消解对方火焰攻势,依旧是不多时结束战斗,拿下第二胜。
两场连胜到手,距离三楼只剩最后一战。
等到号牌再次念响,一名身披暗色蝠纹黑袍的修士缓步走上擂台,身形清瘦,眉眼阴翳,正是众人口中的蝙蝠公子。
不等执事宣布开始,蝙蝠公子周身黑光涌动,刹那间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成千上万只漆黑吸血蝙蝠,铺盖地布满整片擂台空间,细碎的尖啸声连绵不绝。每一只蝙蝠都蕴含着他的一缕神魂,虚实难辨。
“空间赋,倒是不错。”付东流神色凝重起来。
蝙蝠公子本就精通空间奥义,赋异禀,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还要胜过付东流一筹。漫蝙蝠不断在空间缝隙之中穿梭闪现,时而从左侧虚空钻出偷袭,时而在身后空间裂口突袭,方位变幻无迹可寻。
付东流当即铺开自身剑域,万千剑意交织成网,笼罩整片擂台,剑光四面八方封锁空间,可蝙蝠公子总能借着空间穿梭避开剑网,不断从死角发起袭扰。剑闸掌法轮番施展,连续数十回合,始终无法锁定对方本体,一味正面强攻很难占据上风。
看台之上,魔锤攥紧拳头:“这蝙蝠公子滑得离谱,抓不住真身!”鬼灵也凝神观望,暗暗思索破解空间遁法的办法。
擂台之中,付东流一边抵挡源源不断的蝙蝠偷袭,一边静心推演空间流转的规律。他平日里修炼混沌碎星掌之时,也触碰到了浅层的空间奥义,思索片刻,不再执着铺开大范围剑域围剿,念头一动,暗中酝酿那一记隔空打狗。
这一招便是依托他领悟的浅层空间奥义而生,剑光不沿着肉眼可见的直线行进,直接穿透夹层虚空,无视表层的空间遮蔽,直击隐匿在虚空缝隙之内的本体。
漫蝙蝠再次分散迂回,准备从三面同时合围。付东流眸光一凝,指尖剑光悄然凝聚,没有耀眼的声势,剑光一闪,直接沉入虚空夹层,跨越层层空间阻隔!
虚空深处一声闷哼传出,漫蝙蝠如同失去源头的潮水,纷纷黑光溃散,重新凝聚回蝙蝠公子的人形。他胸口一道细细的剑痕缓缓渗出血迹,空间遁法被一剑打断,神魂受到震荡,再无力继续支撑攻势。
蝙蝠公子脸色惨白,盯着付东流,沉声开口:“我输了。”
执事高声宣布战果:“付东流,胜!三战连胜,获得进入三楼擂台的资格!”
看台之上响起一阵议论声,不少修士都记住了这名能够破开蝙蝠公子空间遁术的人族修士。
付东流收了剑域,缓步走回看台,脑子却还在想着,怎样破解葬爱一族的无情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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