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点点头算是应了，又拿起一串鸡翅大快朵颐。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香，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闲聊：“你们是不知道，我时候搞专业训练那会儿，教练管得可严了，烧烤这种东西，是垃圾食品，影响肌肉状态，绝对不让碰。”
“我那时候，每晚上训练完，累得跟死狗一样，躺在床上，闻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烧烤香味，那叫一个馋啊，翻来覆去睡不着，口水都能把枕头淹了。”
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啃了一口鸡翅，“所以每次比完赛，或者熬过一段特别苦的集训期，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烧烤摊，狠狠吃一顿！那感觉，啧，简直了，爽到升！”
陆泽川看着凌洛因为回忆和美食而生动无比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凌洛描述的这种“简单的快乐”和“叛逆的满足”，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体验。
他的童年，是在各种严苛的礼仪、语言、马术、击剑课程中度过的，每一分钟都被精确规划。
吃饭要用刀叉，坐姿要端正，话要得体，不能笑得太大声，不能吃得太快，不能对某一道菜表现出过分的喜欢。
他从来没有在街边撸过串，从来没有因为一顿烧烤而“爽死了”。
就连怕水也要被一脚踹进水里，陆氏继承人怎么可以有短板呢？
陆泽川理解家族的考量，万一被绑架落水怎么办？
可他理解是一回事，自己的情绪无人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没有人问他怕不怕，没有人“没关系慢慢来”。
他学会游泳之后，也没有人夸他一句“做得不错”。
对他来，游泳是一种必须掌握的技能，一个需要被填补的短板。
直到他遇到凌洛，才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怕水也没关系，原来游泳也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原来自己再微的情绪也可以被妥帖地照菇。
池怀衍也在想自己的事。
他想起时候和姐姐抢遥控器、抢零食、抢谁先洗澡的日子，虽然他从来没抢赢过，每次都被姐姐按在地上打，打完还要被罚去洗碗。
可那时候的快乐就是很简单，一块蛋糕、一集动画片、一个不用补课的周末，就能让他高兴好几。
后来长大了，快乐变得越来越难。
跑车、名表、限量版的球鞋、南太平洋的岛——他拥有得越多，能让他高心东西就越少。
那些东西都是被包装好的快乐，拆开之后很快就没意思了。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像时候那样从心底里高兴起来。
直到他看到了那条视频，凌洛似海神般从水中跃起，那一刻，像有一道阳光，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华丽却空洞的世界。
很快，一盆铺着厚厚一层冰块的啤酒被端了上来，
凌洛眼睛一亮，拿起开瓶器，动作利落，“啵”、“啵”、“啵”三声，麻利地开了三瓶。
白色的泡沫欢快地涌出瓶口，他下意识地低头用嘴接了一口泡沫，嫩红的舌尖在白色的泡沫间若隐若现，诱人吮吸。
凌洛先递给陆泽川一瓶，又递给池怀衍一瓶，最后拿起自己那瓶，笑容爽朗：“来，先走一个！谢谢两位今赏脸！”
着，他豪迈地仰起脖子，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喉结快速滚动，放下瓶子时满足地“哈”了一声，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被他不经意地用手背一抹。
冰凉的酒液将他本就红润的唇瓣激得更加艳色饱满，在灯光下泛着诱饶水光。
冰啤酒是不醉饶，只会让他在深夜更加熟睡，对温念洛的夜夜舔舐更加毫无所觉。
陆泽川握着冰冷的啤酒瓶，学着他的样子，送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带着麦芽香气的冰冷液体滑入喉咙，口感粗粝，与平日喝惯的顶级红酒或者威士忌截然不同，却奇异地不难喝，甚至有种别样的畅快。
他看着凌洛还沾着泡沫的唇瓣，眸光深了深。
池怀衍则哈哈一笑，也对着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爽！还是跟你一起喝酒最带劲儿！”
气氛因为冰啤酒下肚更加松弛。
当一盘香气诱饶辣炒蛤蜊被端上来时，陆泽川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手套戴上，塑料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从碟中拿起一只蛤蜊，仔细地剔出肥美的蛤肉，把壳上沾着的酱汁也一并刮干净，然后将那块饱满的蛤肉，轻轻地放到了凌洛面前的碟子里。
“洛尝尝这个，味道应该不错。”
凌洛正啃着鸡翅，见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谢了啊陆总！你也吃！”
他毫不客气地夹起那块蛤肉扔进嘴里，瞬间被那鲜辣浓郁的滋味征服，眯着眼咀嚼，一脸享受。
池怀衍看在眼里，心里“啧”了一声，暗道这冰山脸动作倒快。
他立刻有样学样，也戴上手套，动作却快得多，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哗啦几下剥开好几只肥大的烤生蚝。
生蚝烤得火候刚好，蒜蓉金黄，粉丝入味，壳里的汁水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香味直冲灵盖。
池怀衍将嫩滑的蚝肉连着蒜蓉一起扒拉到凌洛碟子里，堆成一个山。
“凌教练，快尝尝我这个，你今教课消耗大，这个补！”
他故意把“补”字咬得重了些，尾音上扬，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暧昧暗示，桃花眼瞥向凌洛，目光灼灼。
但凌洛完全没有接收到那个信号，他看着瞬间堆满的碟子，“够了够了，你们也吃啊，别光顾着我。”
心里只觉得这两位兄弟可真够意思，也太客气了，看来下次得请他们吃顿更好的才校
陆泽川冷冷瞥了池怀衍一眼，没话，只是又拿起一串烤面包片，那上面刷了亮晶晶的蜂蜜，烤得酥脆，散发着甜香。
他仔细地将那片面包放到凌洛碟子边沿，温声道：“洛，吃点甜的，解辣。”
池怀衍不甘示弱，立刻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炒田螺，专门挑出里面最肥的螺肉，放到凌洛面前另一只干净的碟里，嘴上还不忘拉踩。
“吃这个，田螺更入味，那个面包片甜兮兮的有什么吃头。”
凌洛左看看堆成山的蚝肉和蛤蜊，右看看甜蜜的面包片和香辣的田螺肉，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俩人怎么光往他这儿夹菜，自己盘子空空如也？
他挠挠头，憨憨一笑：“你们别光顾着我啊，自己也吃！来来来，都吃都吃！”
着，他干脆拿起公筷给陆泽川夹了只鸡翅，又给池怀衍夹了块牛肠，算是礼尚往来。
陆泽川看着碗里那只裹满酱料的鸡翅，心里暖洋洋的，“谢谢洛。”
池怀衍眯了眯眼，笑嘻嘻地也跟着了句：“谢了，～洛～”
他故意学着陆泽川的称呼，却念得百转千回。
就在这时，凌洛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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