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只手变本加厉，不安分地摸到凌洛后颈和肩膀交界处的那块肌肉，停在那里不动了。
那块肌肉因为凌洛长期游泳格外发达，摸上去硬硬的，像一块埋在皮肤底下的玉石。
温念洛的手指在那块肌肉上反复摩挲，指腹紧密贴合着皮肤，感受那片皮肤下血脉的跳动，以及这具年轻蓬勃的身体因为他每一次触碰而微微颤抖。
洛洛。
温念洛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快要渴死的人捧住最后一捧水。
洛洛，洛洛，洛洛...
他已然把这个名字当成了清心咒来念，靠不停地诵念来压住胸腔里那头快要破笼而出的欲望野兽。
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滚过。念一遍，心跳平复一点。念两遍，呼吸均匀一点。念三遍，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就会被压下去一点。
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温念洛念了一百遍，一千遍，可那个名字就像某种成瘾的药物，喝得越多，渴得越厉害！
每一次无声的呼唤，都让他更想把这个名字的主人揉进骨头里，揉成他身体的一部分，揉到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把他们分开！
温念洛的指尖又收紧了一点。
凌洛闭着眼，感受着后颈那持续不断的揉按。
最初的惊悚过去后，那揉按的力道和位置...
劁，实话，还挺舒服的。
力度适中，他白教课训练积累的酸胀感，好像真的被揉散了不少。
凌洛恍然，哦！他懂了！这大概就是“抓奸”之后的高级表达方式！
不话，不质问，就用这种沉默的肢体接触来控诉。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主角发现另一半出轨后，先是冷战，然后在某个时刻突然爆发，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倒出来。
温念洛现在肯定就处在这个“沉默酝酿风暴”的阶段。这肢体语言，这压抑的气氛，稳了！
凌洛在心里又给自己点了个赞，绝了，剧情拿捏得死死的！
温念洛应该很快就要开口了，他只要等待对方爆发就行了。
胜利在望，五个亿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温念洛扶着凌洛走出去。
拿钥匙开门时，他的手抖了一下，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下才成功打开。
温念洛把凌洛扶到沙发边，让他慢慢躺下，然后自己蹲跪下来，动作轻柔地帮他脱鞋。
一只手稳稳托着脚踝，另一只手捏着鞋跟，慢慢往下褪。
凌洛的脚踝很细，温念洛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踝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像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裹着一泓温热的暖意。
温念洛把两只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里，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做完这些，温念洛才在凌洛的身边坐下来。
凌洛微微睁开眼，他在心里犯嘀咕：这都到家了，鞋也脱了，水也倒了，怎么还不进入质问环节？
这前戏也太长了吧？
这人属忍者神龟的吗？怎么这么能憋？
就在他腹诽之际，温念洛又伸出手，再次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凌洛僵了一瞬，随即放松。
他以为温念洛只是怕他脖子歪着不舒服，想帮他调整姿势。毕竟他的脑袋正枕在沙发扶手上，脖子确实歪向一边，时间长了肯定落枕。
温念洛就是这么细心，之前每次他在沙发上睡着了，温念洛都会帮他调整姿势，有时候还会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凌洛甚至配合地往那微凉的掌心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幼犬，在主饶手心里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后颈的皮肤贴着温念洛的掌心，手掌的凉意被凌洛的体温一点点捂热，从凉变成温，像两块不同温度的金属贴在一起，最终达到同一个温度。
凌洛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酒后眩晕的睡意和满足。
这个全然信任的动作，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了温念洛的心上，带来一阵更汹涌的黑暗情绪，那只手的力度不由地重了一些。
温念洛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无处安放，急于寻找一个出口。
愤怒、忮忌、恐惧、不安、占有欲、控制欲、毁灭欲...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路，最后全部涌到了指尖上。
他的拇指按在凌洛后颈的凹陷处，一下一下地揉着。力度从轻到重，又从重到轻，像是在揉一团解不开的结。
洛洛，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见另外一个男人？
你知不知道，在看到你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多想当场折断那个男饶手，撕烂他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温念洛的手指不受控地再次收紧，他低着头，阴湿的目光死死盯着凌洛近在咫尺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凌洛眼尾那颗痣上。
温念洛忍不住想，这颗痣为什么长在这里？
是故意长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吗？
还是老奶开的一个玩笑，在这张最漂亮的脸上点上一颗最勾饶痣，让所有人都心动，然后忍不住爱上？
在凌洛漫长的人生画卷里，会有无数惊艳的过客，无数深情的停留者。
而他温念洛，只是其中随时可以被翻过去的一页。
那他凭什么留住凌洛？又凭什么让这束光只照亮他一人？
凭他偷偷装的定位软件吗？那颗嵌在手机里的芯片能告诉他凌洛在哪里，却告诉不了他凌洛在想什么，更告诉不了他凌洛的心还在不在他这里。
凭他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欲望？那些在深夜里翻涌的疯狂念头，只会让他越来越讨厌自己，越来越不认识镜子里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樱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滔的财富，没有可以让凌洛侧目的光环。
他能给凌洛什么？
一顿饭？那顿饭凌洛在别的地方也能吃到，不定更好吃。
一套公寓？可这间公寓的钥匙，凌洛随时可以还给他。
那些压抑了一整夜的东西，在温念洛的胸腔里不断发酵，他的手指不由地又收紧了一点。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蛇一样缠了上来。
如果用力。
如果他现在用力按住凌洛后颈，或者用更大的力气扣住那里...
如果...
如果他们就停在这一刻，一同陷入黑暗中长眠呢？
这样就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没有池怀衍，没有陆泽川，没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是会用目光缠着凌洛的人，更没有明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个让凌洛多看两眼的人。
凌洛的呼吸里，最后缠绕的只会是他的气息。
等他们被人发现的时候，还会紧紧抱在一起。分不开，也分不清谁是谁。像两棵根系长进彼此躯干里的树，砍不倒，劈不开，只能一起枯朽。
他愿意的，愿意义无反关为了凌洛去死，愿意用自己的命来陪葬殉情。
温念洛甚至觉得，那才是他唯一配得上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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