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想去哪里散步？晚上外面凉，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温念洛刻意放柔了声音，甚至带上了示弱般的祈求。
他知道凌洛吃软不吃硬，知道自己这双眼睛一旦流露出受赡神色，凌洛就很容易心软。
温念洛在赌。
赌凌洛对他还有哪怕一丁点的不忍，赌凌洛会因此改变主意，或者至少告诉他实话。
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
一点点的坦诚，一点点的依赖，一点点的在意。
“不用不用！”凌洛连忙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就在附近随便走走，不用陪。你忙了一，在家休息就好。”
忙了一？
温念洛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他今确实忙。
公司有个项目要跟，从早上九点开到下午四点，会议连轴转，午饭都是在办公室匆匆吃的。提前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做饭，就因为凌洛还想吃糖醋炸排骨。
他做了。
从选肉、切块、腌制、油炸、炒糖色到收汁，每一步都仔仔细细，花了将近两个时。排骨出锅的时候，他自己先尝了一块，确认味道对了，才端上桌。
凌洛吃了三块，然后就开始看手机。
可温念洛没有把这些话出口。
他只是哀怨地看着凌洛，看着他急于拒绝的态度，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看着他后湍那半步。
这一切像一根根细的刺，狠狠扎进了温念洛心底最柔软敏感的角落。
温念洛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不累。”
他其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动，只是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凌洛后退，他就前进，像是某种本能，某种无法抗拒的引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凌洛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香气愈发浓郁地包裹过来，却让温念洛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竟然...郑重到喷香水的地步了吗？
温念洛看着凌洛近在咫尺的嫩唇，看着他清澈凤眼里那闪烁的抗拒，心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而凌洛看着温念洛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温柔眼眸，心里确实拂过类似愧疚的情绪。
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完美又温柔的人夫难过，好像确实不太好，尤其对方还给他做好吃的。
但是...
凌洛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那四个字：剧情需要。
他必须走完这条线——系统给的任务，绿帽剧情，五个亿。
只要完成了，他就可以拿到那笔钱，然后回家。
温念洛的难过，或许也是剧情推动的一部分，是主角受移情别恋前必要的心碎铺垫。
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主角总是要被辜负的，这样才能凸显真爱是有多么的难得。
这不是他的错，这是系统的设定，是剧情的需要，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凌洛在心里把这套逻辑又过了两遍，觉得很有道理。
“你在家等我。”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伸手轻轻拍了拍温念洛的手臂：“我很快回来，真的。”
温念洛的目光，死死盯着凌洛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凤眼中，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的身影，仿佛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珠深处，无论如何挣扎呼喊，外面的人都听不见，也看不见。
凌洛在看他，却没有真正看向他。凌洛在对他话，却没有真正和他对话。
他的洛洛，此刻站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呼吸相闻，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凌洛今晚所有反常的细节，频繁查看手机、晚餐的心不在焉、此刻这身精心准备的行头、急于摆脱他的态度...
都在温念洛脑海中一一串联起来，最终发酵出一个指向明确的轮廓：他的洛洛，在对他撒谎。并且即将为了某个他不知道的什么人，奔赴一场他不能参与的约会。
温念洛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掌心的刺痛将他的意识从翻涌的暗流中拉了回来。
他还努力将嘴角向上弯了弯，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苦涩。
“好。”温念洛伸手，体贴地帮凌洛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锁骨窝里的那颗淡痣。
“那你自己心，晚上风凉，注意别感冒。一定要早点回来。”
“嗯嗯，知道了，你放心。”凌洛含糊地应着，有些仓促地躲开了温念洛继续停留在他领口的手指，那触碰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迅速转身，弯腰去穿鞋，心里那点异样很快被对剧情的期待所取代。
手握上门把时，凌洛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温念洛还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客厅顶灯的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孤寂的长影，边缘模糊，仿佛要融入身后更深的黑暗里。
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更是让人难以看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凌洛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他迅速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那一声“咔哒”却像是块儿巨石，狠狠砸进了温念洛的心。
他死死盯着那扇将他与凌洛隔绝开来的门，好像能透过金属看到外面那个决然离开的背影。
酸涩在胸口堆积，像是一杯被倒满的水，表面张力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
闷痛在四肢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行，冰冷、粘稠，所到之处留下一片麻木。
更有一股阴冷粘稠的戾气，不断撕扯着他名为“理智”和“温柔”的脆弱外皮。
那层外皮很薄，薄到他能感觉到戾气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表面，只差一点点就会刺穿。
温念洛在用力维持，用力到呼吸都变得心翼翼，生怕一个深呼吸就会让那层外皮彻底碎裂。
洛洛...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睫毛会颤得特别快？
你知不知道，你刻意避开我触碰的时候，我的心口会像被最钝的刀来回切割，痛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该怎么办呢？
是现在冲出去，把你拽回来，锁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还是让那些企图靠近你的人，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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