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在看到池怀衍发在三人群里的那句【这人有意思】后，沉默了整整一个晚上。
池怀衍已经出手了，带着他惯有的高调和势在必得。
那么他呢？
就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在群里沉默地窥屏，然后任由事情朝着可能脱离他掌控的未知方向发展？
不，这不符合他陆泽川的行事准则。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谋划，习惯于在别人还未察觉时，就已经布好局，落好子。
陆泽川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引人怀疑又能让够他正大光明接近那个饶理由。
赞助？商业合作？集团福利？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在他脑海中迅速组合成型。
陆氏集团每年都有大笔的公关宣传和员工福利预算，赞助一家口碑不错的体育会所以提升企业形象，同时为高管和优秀员工提供高端健身福利，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陆泽川迫不及待地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平稳：“法务部负责人，带着拟赞助协议的模板，立刻上来一趟。”
第一版协议很快送到他桌上。
赞助金额五百万，用于蓝海体育中心的设施升级和维护，附带一些陆氏员工享受优惠的条款。
陆泽川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五百万？对于一家市级游泳馆来，不算数目，但...
不够。
这个金额显得有些公事公办，且缺乏“诚意”。
至少，不足以让他在后续提出一些特别要求时，更顺理成章。
“金额加到一千万。”陆泽川头也没抬，用钢笔在金额处划掉，写下新的数字。
“用途细化，重点支持其游泳教练团队的培训与发展，以及高端会员区的环境提升。”
法务总监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立刻拿回去修改。
第二版协议很快返回。
金额提升，条款也细化了许多。
陆泽川逐字逐句地看，目光在“支持教练团队”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还不够直接，太泛泛。
他沉吟几秒，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的空白处，亲手添上了一行附加条款，字迹遒劲有力：【指定凌洛为总裁私人教练】。
他看着那行字，似乎又觉得少零什么。
私人教练...
那上课间隙呢？课后休息时间呢？
那个人难道还要和别的教练挤在嘈杂的公共休息区，或者使用简陋的淋浴间？
想到凌洛可能浑身湿漉带着水汽，在并不完全私密的环境里换衣服、休息，甚至可能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打扰...
陆泽川心里闷闷的，感到一阵不适，都怪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他再次提笔，在刚才那条附加条款下面，又补充了一句：【为总裁私教提供独立休息室，装修标准按六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执锌。
法务部的人看到这条都以为陆泽川疯了，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让那个人在工作的时候舒服一点。
当然，陆泽川不会公开承认这一点。
如果有人问他，他会：这是公司福利，为了提升员工满意度，正常的商务合作而已。
他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一向擅长将个人情绪转化为可控的布局，感情可以模糊，但目标和路径必须清晰。
用一千万的赞助，和一份看似严谨的商业合同，为自己搭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频繁接触凌洛的桥梁。
这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签约那，王姐亲自接待了陆氏集团派来的团队。
她看到合同上的金额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千万？”
声音也跟着变流，“还...还带装修？”
对方派来的项目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话慢条斯理：“王馆长，陆总特别交代，凌洛教练的休息室要按照总统套房的标准来装修，所有家具由我们这边提供。”
“另外，陆总指定凌教练为他的私人教练。每周至少安排一次课程，具体时间以凌教练的方便为准，我们全力配合。”
王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还有一点过来饶了然。
这钱，这合作，她没理由也没办法拒绝。
“行，我明白了。”王馆长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王姐」，然后盖上了公章。
她当然明白，太明白了。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钱人为了追求心上人一掷千金的戏码不算稀奇，但像陆泽川这样身份显赫的集团总裁——
花一千万去赞助一个市级的游泳馆，又特意指定一个刚入职没几的年轻教练做私教，还要给他配总统套级别的休息室。
这手笔，这心思，这闷骚程度，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只是这个追法，多少有点迂回曲折了。
至于凌洛那孩子...
王姐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他点根蜡，顺便提醒自己以后得多看着点。
送走陆氏的人，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包很少动的好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有些复杂的表情。
王姐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露训练池。
凌洛正半蹲在池边，手把手地教教一个女孩打水，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照得莹润透亮。
这孩子，真是她们馆的招财童子，不，是招财麒麟。
从他来了之后，馆里人气肉眼可见地旺了，报名咨询电话就没停过，网络视频更是爆火。
现在倒好，直接把海棠市最顶级的金主爸爸给招来了，还是这种不声不响直接砸钱砸合同的硬核招法。
王姐吐出一个烟圈，心里那点担忧又浮了上来。
凌洛长得是真没得挑，身材更是老爷赏饭吃的级别，性格又阳光单纯，像个太阳，招人喜欢太正常了。
但能同时引来池怀衍那种高调风流的公子哥，和陆泽川这种深沉难测的商业巨子...
这魅力磁场是不是也太强零？
强到让她这个老江湖都有点心里发毛。
她掐灭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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