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一众华资大佬在背后按住行情,南丰纺织股价直直往上冲。
短短几,报价已经报到七块八。
市场早没了之前安稳样子,拿到消息的大户不停买入,证券行内部职员偷偷拿资金进场,普通散户也一窝蜂跟风。交易大厅电话响个不停,这段日子碰面不谈两句南丰,旁人都觉得你跟不上当下行情。
包间里茶水已经换过一轮,陈钰清放下茶杯,目光落向林书豪。
“林生最近风头很劲,南丰涨成这样,不少人都羡慕得很。”
林书豪摆摆手。“账面数字而已,钱没进袋,始终差点意思。”
“20岁的人能有这份定力,不容易。”陈钰清笑道。“换了别人,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睡得着。”林书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睡醒还是要做事。”
一旁坐着的陈国辉扯出笑意。“林生这句话倒是到点子上了。做生意最怕的不是赚不到钱,是赚到钱以后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
他视线转向林书豪。“今特意约陈先生出来,总不会只是聊股价吧?”
林书豪笑出声。
“股价有什么好聊,涨涨跌跌而已,我只是觉得,最近太热闹了。”
陈钰清端起茶杯,对着杯口吹走热气,“热闹还不好?”
“好。”林书豪点点头。“不过人一多,事情就容易变味。”
包间交谈声短暂断了一截。陈国辉低头看着杯里茶水,没接任何话。
陈钰清视线在林书豪身上停了片刻,脸上笑意没变分毫。“看来林生已经有打算了。”
“总要想几步。”林书豪笑了笑,“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有道理。”陈钰清点零头,两人都没接着往下深挖话题。
几人转而聊交易所里各类杂事,中途穿插地产、银行相关见闻。一壶茶水见底,窗外色彻底暗透。
陈国辉起身结清榨,三人一同下楼。站到酒店门口,陈国辉转身去开车取车。
林书豪和陈钰清靠在门廊立柱旁闲聊,晚风吹过来,比密闭包间舒服不少。
林书豪像是临时想起一件事,脸上带起笑意开口。
“听讲欧洲最近不错。陈董事长这么多年忙个不停,也该出去走走。”
陈钰清神色顿了一下,跟着笑开,“林生连我大伯的行程都安排上了?”
“我哪有这个本事。”林书豪摸出一根烟点着:“就是觉得人总要休息。”
陈钰清点零头:“这话我会带到。”
二人对视一笑,主动略过这个话题。陈国辉的车子刚好开到门前,几人握手道别,各自上车离开。
恒生指数连着几日持续走高,远东交易所场内挤得满满当当。
新近进场的人,十个里面八个开口只问同一只股票。
南丰纺织。
“收南丰纺织一百手,九块八!”
负责写报价的粉笔仔刚写完数字,台下立刻响起抱怨声。
“顶你个肺,前两不是七块几咩?”
“七块几你又唔买。”
“我边知它升得这么疯。”
人群里有人立刻插话进来。
“现在知道也不迟。”
“迟个鬼啊,都九块八了。”
“九块八又怎样?明十块八呢?”
“哈哈哈,你当印钞票啊。”
一圈人哄笑开来。
交易大厅这种争执从开市持续到收市,有人看多后市,有人觉得行情虚高,但所有人手里的资金都在往场内涌,报价板周围围拢的人群只多不少。
“我老乡在南丰做事。”
一名矮胖男人压低嗓门,刻意摆出隐秘模样。
“他公司有大动作。”
“什么动作?”
“讲出来还叫内幕?”
“扑街,你又知道内幕?”
“哈哈哈哈。”
周遭再次掀起一阵哄笑。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李治国来了。”
大半人同时转头望向入口,李治国夹着公文包迈步进门。
这段日子这位渣打经理在交易所名气极大,当初南丰那笔巨额筹码交易,全程由他经手操办。
“听讲他自己都买了。”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
“他都敢落场,那不是还有得升?”
“废话,人家吃肉,我们跟着喝口汤都够啦。”
有人边话边挤到交易柜台前。
“帮我买二十手。”
“我也加十手。”
“慢点慢点,排队啊。”
大厅人声混杂成一团,黑板上新的报价写上去没片刻,就被擦除重写。
“南丰纺织,九块九!”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价格,场内喧闹又往上抬了几分。
“我早就讲过一定会破十块。”
“现在追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你都要追啦。”
四周笑作一团。
柜台前人群越挤越密,电话铃、喊单声交织在一起。当下只要提起南丰,十个人里九个都笃定行情继续上涨。
场内盘面突然挂出大批卖单。
数量远超平日零散换手,只是刚出现,就被蜂拥的买盘全部承接干净。
“九块九成交!”
“九块八成交!”
路过扫了一眼盘面的人完全没放在心上。
连着涨了这么多,有人卖出套现再正常不过。
“有货出来更好。”
“总算轮到我买了。”
“就是,十块以下都是便宜货。”
话音刚落,又一批卖单砸进盘面。
五百手。八百手。一千手。
一笔了结,新的抛盘立刻补上,没有间断。
报价板上价格幅起伏,没有大跌,场内常年守盘的老经纪互相交换眼神。
“今货不少啊。”
“是不少。”
“哪个大户在换仓?”
“谁知道。”
两人嘴上语气平淡,视线始终钉在成交看板上挪不开。
另一边散户全然没察觉异样。
“帮我扫二十手。”
“我要五十手。”
“十块以下怕什么。”
买盘源源不断顶上来,刚挂出的卖单转瞬就被吃光。
所有人都等着股价冲破十块整数关口,那条界线却始终横在盘面之上,怎么都跨不过去。
大厅喧闹依旧,报价板刷新的成交记录越积越长,持续涌出的卖单看不到尽头,像是某人手里握着无穷无尽的持仓。
远东交易所顶层办公室。
李富兆站在落地窗前,视线落向楼下人声沸腾的交易大厅。
秘书推门送来最新成交单据,冯景喜拿过来粗略扫过一遍,嘴角扬出笑意。
“今南丰够热闹。”李富兆接过单据细看,“十块附近还能放出这么多货,看来有人开始做事了。”
冯景喜把单据放回桌面。“除了那个后生仔,我想不到第二个。”
李富兆笑了一下,前几饭局对方还推脱筹码不够,转眼就在十块关口分批出货,这套操作思路藏得很深。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胆子够大。”
冯景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胆子不大,也赚不到这种钱,再了,现在外面的人抢货都抢红眼了。”
“有货放出来,自然有人接。”
李富兆轻轻点头。南丰短期涨幅过于夸张,场内场外资金争相进场。
一部分人真心看好实业前景,更多人只是害怕错过行情,连续上涨之下,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会是最后接盘的人。
冯景喜放下茶杯,笑着道:“他搭台,我们唱戏、总不能让后生仔一个人赚钱。”
李富兆听完放声大笑:“有道理,十块不是终点,不过十块上面,也该有人活动活动手脚了。”
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里清楚对方盘算。
楼下大厅里,关于南丰的喊价声此起彼伏,黑板价格反复擦写更替。
办公室内两位老牌资本大佬,已经悄悄算起分批抛售手里筹码的时机。
喜欢1970港岛风情画请大家收藏:(m.xaoxs.com)1970港岛风情画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