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多久之前,万古不变的冻土之上的某个营地里,一名裹得像个球一般的男孩钻进了一个大帐篷郑
帐篷里是围着篝火,身上裹着厚厚的皮毛的二十三人,男孩按着被冻硬、像是一块钢板一样的帘子,悄悄溜了进去。
跟随他的动作,一阵寒风溜进了帐篷中,帐篷中心的篝火瞬间波动了一番,男孩也像是被石化了一样止住动作。
帐中人都感觉到了这阵寒风,但他们毫不在意,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中心的篝火。男孩左看右看,确定无人在意他,心中有些许庆幸,又有几分失落。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心情,捂住口鼻,蹑手蹑脚地躲到柱子后,双眼扫视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搜索他的目标。
最终,男孩在离门最远的地方,也即是主位上找到了他找的人,一名面容圆润,又被风雪打磨得冷硬的女人。
她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团篝火,只是与其他二十二人空荡荡的眼神不同,女人是透过那团篝火去看、去思念。
“……最近的猎物越来越少了。”坐在那女人右侧的男人拾起一块柴,丢进篝火中,让被寒风吹的火焰短暂旺盛几秒。
他的动作与话语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的人也纷纷开始话,但他们个个惜字如金,了一句话就不再发言。
“又有几个部族离开了。”
“有危险种出现在营地附近。”
“有人想偷食物,已经做成肉干了。”
“慕拉长老在八个冰柱时前升。”
“昨又有八十五人在帐篷里被冻僵了。”
“十三个孩子在昨晚让北风神‘接走’了。”
……
……
……
二十条坏消息逐一出,每一句话完,男孩都会觉得帐篷变冷了一点,他看向女人,女人只是盯着篝火,一言不发。
已经过话的人将眼睛从篝火上移开,转而直勾勾地盯着女人。
从女人右侧起,二十一个人都盯着女人,只剩下两个人继续盯着篝火,女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帐篷里越来越冷了,男孩想到。
“苏珊娜,纳贝流士去哪儿了?”
最终,坐在女人(苏珊娜)左侧的男人也开口了,但他没坏消息,只是问了个问题。
“他去找希望了。”对这个人,苏珊娜作出了回答,她的声音像是鹿鸣般清脆。
坐她左侧的男人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意见,似乎只是求一个答案,得到了就不再多言,但在场的其他人就不同了。
“希望!?”“我们需要的是食物!”“还有衣服,多少人被冻死了都!”“能打死帝国狗的武器!”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一块石头般,苏珊娜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个到第二十一个开口的人就像水里被石头砸到的猴子一样,从座位上站起,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大喊,他们的想法可以理解,但如此吵闹还是让人烦闷起来。
有人,两个女热于一千只鸭子,但男人也是一样。
身处这好像一万只鸭子的嘈杂之地,苏珊娜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
她只是伸出双手,向左右张开。那手既不白皙也不柔嫩,皮肤粗糙,长着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握刀持枪磨出来的。
她将双臂完全展开。这两条臂膀极长,完全展开后从左手中指到右手中指几乎有两米。
砰!!!
近乎爆炸般的声响盖过了所有声音,而这声响只不过是苏珊娜拍手造成的。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二十人毫无防备,差点被这声响震聋了耳朵。可惜苏珊娜把握好了分寸,让他们错失鳞王之征(笑)。
除了苏珊娜左右两侧的男人面色如常外,男孩在她伸出手时便捂住了耳朵,两只眼睛看着从了一圈、并不适合她的座椅上站起的苏珊娜,一闪一闪地似乎要发光。
苏珊娜身高足有两米,身强体壮,穿着不影响行动的连体皮甲,外面裹着一件棕色皮毛,就像人立而起的母熊一般。
“我的丈夫要去找『希望』,那我们需要的就是希望。”
虽然被苏珊娜以直观的力量镇压,但二十人还是没有闭住嘴巴,以极轻的声音念叨着。
“『希望』?我们需要的是力量,夺回家园的力量(低声)。”
“如果纳贝流士那家伙没有放走那个帝国将军的话,我们怎么会被赶到这种鬼地方(低声)。”
在这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帐篷内,就算他们特意放低声音,苏珊娜也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只是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在帝国军打来时,她的丈夫、族群最强的战士——纳贝流士率领族人击退鳞国的军队,并生擒了这支军队的将领——皇帝的弟弟,但在一后,他就把这位御弟放走了。
在来到这片冻土上之后,越来越多人心里生出芥蒂,对纳贝流士的决定感到不满,甚至有的人恨上了他。
只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本可以活得更轻松。
苏珊娜身旁的两人知道的更多回忆起那道不可匹敌的雷光,回想着在顷刻间将他们两个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布德大将军,想为好友纳贝流士话,又因为他本饶嘱托沉默不语,只能在心底抒发着不满。
【一群蠢货,如果不是纳贝流士不肯放弃你们,他这样的男人,哪里去不得。】
【要不是纳贝流士用皇帝的弟弟作为交换,你们早就被帝国人奴役了!】
旁观的男孩很想冲出去,为他的父亲辩护,但他什么都不出来,因为他的母亲看到了他,用眼神示意他离开。
男孩只能低下头,从帐篷里退了出来,雪又下起来了,不如雪就没停过。
“父亲,你究竟去哪儿了。”看着眼前飘落的大雪,男孩加快脚步,向着育儿所走去。
“去找『希望』了。”
“那种事我已经听母亲过……诶?”
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中时,男孩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但很快他的大脑便回忆起了这他对世界的第一印象——来自父母的呼唤。
抬起头,他看见的是一个并不算高大的男人,比起他的母亲低了一个头,但却比母亲更能令他安心。
纳贝流士的脸不像故事里传唱的那些英雄般,或是俊美得像神下凡,或是凌厉如刀削斧劈般,只是张平凡的圆脸。
乌黑的头发、圆圆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脸上永远挂着不慌不忙的笑容,组合在一起并不惊艳,但是令人安心。
纳贝流士背着柄黑色长枪,腰间插着两柄手斧,手里还提着一把长刀,这才是他惯用的武器。
“父亲,这柄枪是……”
纳贝流士将长刀插在地上,取下长枪,男孩终于看清了,这柄枪很细,细得像根刺,“是『希望』,也是未来你要握紧的,我们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需要的,『法理』,芬布尔。”
“我知道了,父亲。”男孩——芬布尔其实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在什么,也不明白这根像刺一样的长枪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么会让他的父亲变得开心。
“无聊的故事啊。”眨眨眼,将占星术为他展示的,被努马·塞卡那柄枪的起源抛之脑后,莱昂更加期待起将要前来或是将要苏醒的“某物”。
在他的腰间,多雷德驱动器正等待,“时隔三年的变身,真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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