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的命令,如同一道冰冷的圣旨,瞬间冻结了南阳城门外所有迎接官员脸上的笑容。
当众比试医术?
辨神医真伪?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就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必死的鸿门宴!
所有人都知道,宋思然的医术,更多的是依靠那些“神乎其神”的丹药和手段,真要让她按照传统医术的“望闻问潜来与宫中太医对垒,无异于以卵击石。
赢了,你一个乡野村妇,凭什么胜过御医?必然是妖术!
输了,更是欺世盗名,罪加一等!
好一招恶毒的阳谋!
县令张承和周子轩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巡抚的官威之下,他们连一个“不”字都不出口。
很快,县衙广场被清空,一个临时的擂台被迅速搭建起来。
巡抚陈雄高坐正中,他带来的那位王太医,则是一脸倨傲地站在一旁,轻蔑地看着台下。
宋思然接到传召时,刚刚从密室职出关”。
她的手中,捏着一颗用蜡封好的,毫不起眼的黑色丹丸。
那是她耗费了大量精力,才从空间实验室中合成出的,能够暂时压制“龙息”蛊毒的基因拮抗剂。
听到巡抚的命令,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乡君,万万不可啊!这是陷阱!”周子轩急忙拦住她。
宋思然只是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淡淡道:“无妨,跳梁丑而已。”
她先是将解药交给卫峥的亲兵统领,嘱咐他立刻让卫峥服下,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不卑不亢地,走上了那个为她而设的审判台。
比试开始前,巡抚陈雄“和蔼”地将宋思然单独召至一旁。
他屏退左右,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宋乡君,你的那些把戏,就不要在本官面前卖弄了。”
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宋思然,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那所谓的‘神种’秘方,还迎…那张传闻中的‘长生丹方’,然后宣誓效忠二皇子殿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容。
“只要你听话,本官保你一世无忧。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享用不尽。”
他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缓缓道:“给你这泼的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言语间,充满了对她“乡下妇人”出身的蔑视,以及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宋思然的内心,早已是杀机翻涌。
但她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了一副被吓坏聊村妇模样。
她眼神惶恐,身体微微发抖,言语结巴地连连摆手。
“大……大人……民女不知道什么丹方啊……那神种,都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副惟妙惟肖的表演,成功地麻痹了陈雄。
在他看来,一个有点奇遇的乡下女人,面对自己这位封疆大吏的威压,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去吧,让本官看看,你的‘神技’到底有几分成色。”
公开比试,正式开始。
王太医一脸倨傲地走上台,他身后,跟着三个由甲士押送上来的“病人”。
这三个人,个个面色灰败,气息奄奄,看起来都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第一位,半月前突然口眼歪斜,半身不遂,城中数位名医,皆断其为‘中风’,药石无医。”王太易指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中年男人,傲然道。
他上前,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随即开出一张行气活血的方子,然后轻蔑地看向宋思然。
“宋乡君,请吧。”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宋思然的身上。
宋思然缓步上前,她甚至没有去碰那个病人,只是低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随即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她出了一句让全场都为之震惊的话。
“他不是中风。”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饶耳朵。
“而是误食了微量的‘断肠草’,导致神经麻痹,脏腑功能衰竭。”
“什么?!”王太医脸色一变。
宋思然没有理他,而是伸手,从那病人腰间挂着的一个散发着怪味的香囊里,捏出了一撮干枯的草药。
“断肠草之毒,性烈,却恰好被一物所克,那便是‘石见穿’。”
她将那撮草药举起,冷冷地看着王太医。
“而这病人随身携带的辟邪香囊里,装的,正好就是晒干的石见穿。王太医,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她当场命人取水,将那香囊里的草药煎服。
一碗药下肚,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原本“半身不遂”的病人,竟真的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口眼歪斜的症状,却已好了大半!
全场哗然!
王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等他发作,宋思然已经走向邻二个病人。
“这位,浑身水肿,腹大如鼓,被断为‘臌症’,无药可救,对吧?”
她不等王太医回答,便直接从那病饶袖口里,翻出了一包被油纸包着的,颜色发黑的盐巴。
“寻常盐巴,食之无妨。但此盐,产自南疆毒瘴之地,内含‘水蛭粉’,长期食用,会致人体内水分失调,而解药……恰好就是病人每日所饮之茶中,那一味不起眼的‘车前子’。”
第三个病人,被诊断为“离魂症”,每日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宋思然更是直接从他贴身的内衣夹层里,找到了一块被熏黑的,散发着异香的木头。
“此乃‘迷魂木’,燃之无色无味,却能致人神经错乱,产生幻觉。而病人头上的簪子,乃是‘醒神木’所制,两者恰好相生相克。”
连续三次!
三次匪夷所思的诊断!
三次当场见效的“神迹”!
宋思然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王太医精心布置的骗局,一层一层地,当众无情地剥开!
“王太医。”
她最后,缓缓地走到脸色已经如同死人一般的王太医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您带来的这几位‘不治之症’的病人,怎么解药都那么巧,恰好就在他们自己身上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您究竟是想考我医术,还是在伙同他们,在这里为我们表演一出自问自答的滑稽戏码呢?!”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沸腾!
真相大白!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医术比试,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为了栽赃陷害而设下的骗局!
巡抚陈雄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宫廷御医,竟被一个乡下女子,用这种方式,碾压得体无完肤!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宋乡君!”
陈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杀机,再也无法掩饰。
他恼羞成怒,决定不再伪装,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手锏。
“既然你医术通神,那便看看这最后一位‘病人’吧!”
他猛地一拍扶手。
数名甲士抬着一个担架,快步走上擂台。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却昏迷不醒的卫士。
从他身上那精良的铠甲制式来看,赫然是战王府的亲兵!
“此人,乃战王殿下身边的亲卫,今晨被发现昏倒在王爷帐外。”
陈雄狞笑着,出了那句足以将宋思然置于死地的话。
“他的症状……与王爷近日常有的不适,颇为相似。”
“你,宋思然,现在就给本官治!”
“你若治不好,便是欺君罔上,谋害王府亲卫,罪当万死!”
“你若治得好……哼!”
他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那你就要跟本官,跟下人解释解释,为何你对王爷的‘病情’,会如茨……了如指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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