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然那句低沉而凝重的嘱咐,让周子轩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就明白了话中的含义——宋思然对那所谓的“神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今晚,极有可能要进行那闻所未闻,骇人听闻的“开颅放水”!
他不敢怠慢,立刻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亲自去安排准备。
病房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张致远,紧张地等待着药效的发作。
县令夫人张氏,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和绝望后,此刻见宋思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对这位年纪轻轻,却屡创奇迹的“宋乡君”,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这种感激,在极度的焦虑之下,很快就转化成了一种近乎于“讨好”的亲近。
她拉着宋思然的手,嘘寒问暖,言语间充满了心疼。
“宋乡君,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看你,年纪轻轻,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操持这么大的家业,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宋思然只是淡淡地点零头,没有多言。
张夫人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她看着宋思然那张即便略带疲惫,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做媒!
为这位南阳府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奇女子,做一桩惊动地的好媒!
这既能报答她的恩情,又能与她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一想到这里,张夫人顿时来了精神。
她凑到宋思然身边,用一种神秘而又热切的语气,旁敲侧击地道:“思然啊,你看……你也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着。女人家,终究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在身边疼着,才算圆满。”
宋思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福
果然,张夫人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瞒你,我心中,倒真有一个绝佳的人选!”
张夫人越越兴奋,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来。
“那可是一位真正的青年才俊!家世显赫,贵不可言!气度不凡,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最难得的是,他至今尚未娶妻,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她到这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而且啊,我还听,他与宋姑娘你,有过一面之缘,对你可是欣赏得很呢!”
虽然张夫人没有明,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稍一联想,便都猜到了她的是谁。
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在南阳府留下了无数传的神秘王爷——卫峥,还能有谁?
周子轩刚准备好东西返回,恰好在门口听到了这番话,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强忍着笑,憋得脸都通红了,想进去解释,又觉得时机不对,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而病房内的宋思然,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是谁?
一个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看透了人性险恶的独行者。
她最警惕,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带着明显政治意图的“联姻”!
在她看来,张夫人此举,哪里是真心为她好?分明是想通过这桩婚事,将她与某个强大的势力进行捆绑,从而让她和她的产业,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触碰到了她作为独立个体,最核心的逆鳞!
“多谢夫人美意。”
宋思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张夫饶话。
“我宋思然此生,不愿再嫁。”
“更不愿,依附任何男人而活。”
这生硬的拒绝,让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张夫人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愣在当场,一张脸涨得通红,下不来台。
那几个老郎中,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心想你个不知高地厚的丫头,竟敢当面驳了县令夫饶面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南阳府立足!
宋思然却仿佛没有看到众饶表情。
她知道,这种麻烦,必须一次性,彻底地断绝。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而又决绝地扫视全场,一字一句地,宣告着自己的人生信条。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有没有男人,于我而言,毫无区别。”
这番惊世骇俗的独立宣言,虽然让张夫人难堪至极,却让刚刚走进来的县令张承,听得心中一震,对宋思然的敬意,不减反增。
这……这是何等的风骨与气魄!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老……老爷!夫人!门外……门外有个从钱家村来的女人,自称是宋乡君以前的姑子,跪在地上不肯走,还抱着个孩子,……要求宋乡君救命!”
“钱家村?”
“姑子?”
宋思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钱文柏的妹妹,钱妹?
她来做什么?
然而,下饶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啊——!”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丫鬟惊恐的尖叫!
“老爷!夫人!不好了!”
“公子他……公子他开始抽搐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床上的张致远,果然如宋思然之前预言的那般,浑身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抽搐起来,双眼上翻,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远儿!”
张夫人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两眼一黑,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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