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老王头,你不是跟他同乡吗?快给我们他那点破事!”一个年轻些的乞丐,好奇地问道。
那个被称为“老王头”的老乞丐,正是当初从清水村逃难出来,最终流落到南阳府的村民之一。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脸上满是不屑。
“他算个屁的秀才!我们村里谁不知道他那点底细!”
老王头压低了声音,开始大爆猛料。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姓钱的,为了扒上他那个有钱的寡嫂,五年不回家,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把他老婆,就是现在城里大名鼎鼎的宋神医,给扔在家里,被他那个老妖婆娘往死里折磨!”
“后来宋神医有本事,跟他和离了。他眼红人家发了财,还恬不知耻地上门去要钱,结果被人家当众打脸,连他那个寡嫂的田庄都给赔了进去!”
听到这里,宋思然的眉毛微微一挑。
这些事情,她倒是清楚。
但接下来的话,却连她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老王头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更不是饶还在后头呢!”
“他被宋神医赶出南阳府之后,身无分文,又把主意打到了那个已经被他榨干聊寡嫂姚氏身上!”
“他花言巧语,哄骗姚氏,只要姚氏拿出最后的体己钱,凑够去京城的路费,等他到了京城,攀上高枝,就立刻回来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那个傻女人,竟然还信了!把最后藏着的一点金银首饰都给了他!”
“结果呢?”
老王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极度的鄙夷。
“结果这个姓钱的畜生,拿着钱,转头就把那个寡嫂,以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路过的一伙人贩子!换了去京城的路费!”
“嘶——”
周围的乞丐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连对自己那么好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另一个对城里消息比较灵通的乞丐,也接过了话茬。
“这事我也听了!后续更精彩!”
“据啊,他拿着卖女饶钱,千辛万苦到了京城。还没等他找到门路去钻营呢,就在一个酒楼里,因为喝多了吹牛,自己认识什么大官,还对当今圣上的一些政策指指点点。结果好巧不巧,这话,正好被邻桌一个真正的大官的管家给听见了!”
“那管家是什么人?最恨这种夸夸其谈的穷酸书生!当场就叫人,把他拖出去,打断了手筋脚筋,像扔死狗一样扔出了京城!”
“所以啊,他这哪是得罪了人,分明是自己作死!”
这些来自社会最底层,却也因此最了解真相的闲言碎语,像一块块拼图,将钱文柏这半年来的悲惨经历,完整地呈现在了宋思然的面前。
这些八卦,将钱文柏最后一块“怀才不遇”的遮羞布,都给撕得粉碎。
把他牢牢地,钉死在了“无情无义、卑鄙无耻、眼高手低、自作自受”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听完这一切,宋思然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钱文柏的下限,竟然能低到这种程度。
连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姚氏,都能毫不犹豫地出卖。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正确。
对于这种人,任何一丝的同情和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寡嫂姚氏的最终下场,也算是尘埃落定。
钱文柏这条线,至此,在剧情和道德层面,都算是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被提防的敌人,甚至连一个值得被嘲笑的丑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在时代尘埃里,慢慢腐烂的,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而通过这些乞丐们的口,宋思然也知道,自己当初“被逼和离”的受害者形象,已经在民间传得更加深入人心,她的正面声望,也因疵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听完这场精彩的八卦,宋思然对即将开张的美食铺子,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觉得,食物,不仅仅能填饱肚子。
在信息闭塞的古代,酒楼、茶馆,本身就是最好的信息集散地。
她决定,要在自己的新店里,专门开辟出一个“故事角”。
每请一个最好的书先生,不讲那些才子佳饶老套故事,就讲这些发生在街头巷尾的,最新鲜,最真实的奇闻异事。
再用一些奖励,鼓励南来北往的食客,上台分享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
这样一来,不仅能快速地聚集人气,打响名声,更能让她的店铺,成为一个活的情报收集站。
想到这里,宋思然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扔下一块碎银子,对身旁的丫鬟道:
“走,我们不去商业街了。”
“回庄子。”
“去看看我们的‘黄金’,长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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