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她第二次亲眼送走族人吗？
查虞脚下不停，狂奔回部族。
鬼语渐渐清晰，她回到部族旧址，依旧像往常一样一派忙忙碌碌。
查虞眼角泪未干，她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鬼魂也会消失不见。
“阿妹。”
男子柔声喊，声音从身后响起。
查虞毫不犹豫地猛回过身，见到一个“女孩”，俏皮的双丫髻发团上插着发花。
查虞眼中添了层失望，她在妄想回身能见到梦里人。
“姐姐，”手捧蜜饼的“女孩”给查虞递着，笑得眯了眼：“别哭，蜜饼好吃，这个给你吃。”
蜜饼吗？
查虞悠悠伸手去接，她记得，兄长生前总会在生辰给她做。
“姐姐……你的眼睛是要留血了吗？”孩的魂身发憷，瞧清楚了查虞红色瞳孔在哭红后愈加吓人。
“……不是。”查虞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没反应过来。
她特意看着揉过眼睛的手指，骤然间，伸出的左手手臂已然缠了香气化作的白气。
查虞下意识地收回手，但溢出的香气还是收不回了，冲出去推倒了关注着她双眼的“女孩。”
“女孩”手中的蜜饼掉到地上，裹上了一层灰尘，她咬着下嘴唇，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哭声引起了不远不近的鬼魂的注意，“女孩”忙于洗材阿哥听到动静，扔掉手中的菜便跑了过来。
“妹妹！”
查虞微动的手老老实实地不再乱动，围过来的族人鬼魂指指点点，认定疯子又发病了。
抱起妹妹的男魂瞪了查虞一眼，哄着“女孩”逃离“案发现场”。
“也不知道谢将军为何要将这疯子带回部族，她犯病可是会杀鬼的。”
“是啊，先前虞女王还护着她，她却差点咬死了王孙。”
查虞调整炁源，压制住失神让其漏出的香气，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在议论声中跃起身跳到了帐顶上。
她顺着六年前发丧的路线走，却发现道上被人修得宽阔好走，但道上却连一只鬼都没樱
墓室门前燃着香，一切几乎如旧，就连石门上长出的野草也由人除去。
打开石门，里头的光亮映入眼帘。
查虞以为是墓室的兽油灯点着，可当她进到石道才发觉点燃灯火的是松油。
这里的布置打理，看得出是长年累月的结果。
查虞想到了泽颜。
经过的墓室都上了香，烟雾缭绕，香火旺盛。
没多停留，查虞径直走进最大的那间墓室，脚步有些顿，想起自己来得急吃食都忘了准备。
拐过石门，数口棺木由高到低摆放着，都是百年来珞单族葬着世代王族的棺木。
查虞一眼锁定最前排的红棺木，抬步上前。
她弓腰一拜，起后一手拂过棺木边沿，珞单部不供牌位，只将生平雕刻于棺盖之上。
“查云知。”查虞一字一顿地念那个名字，语中带起笑：“阿哥，我好久没来看你了。”
在外人听来，其实会有所不解，可无论站在查虞还是参词的角度，都该认查云知为兄长。
手上沾不到一粒灰尘，查虞看着新点的香，新摆上的祭品，不免暖了心。
她上完香，心口的香气胀满开来，要冲出体内吸取尸气。
“妹妹很好，阿哥不要牵挂，我会再来看你的。”
查虞快步出了墓室，心口的香气躁动大减，她这才敢继续往墓园走。
一见到墓园中高高砌起的巨石大坟，查虞心中暗惊。
当年时局混乱，她身为珞单族女王却在身死前没能给惨死的族人砌一座遮风挡雨的坟墓。
立起的巨大无名碑上虽无名字，却标明了他们的身份：永昭国珞单族英魂之墓。
巨石大坟前也燃香上供，坟堆上却石草丛生，与别处截然不同。
查虞长行三拜，走近端详起堆砌的石块。
石块圆滑，是奶白的鹅卵石，受石草的钟爱，枯落的石草下多出微微隆起。
拿出骨笔，轻轻一扒，查虞还真扒出了东西。
查虞眉头渐蹙，枯枝落叶扫尽，一只烧焦却藤体完好的藤蔓人偶躺在眼前。
查虞拿起那只大不过手掌多少的藤蔓人偶，认出人偶是那场血灾中的帮凶。
她接着刨出两三只藤蔓人偶，她坚信坟堆之上剩着更多的人偶。
中过控制术的死物依附在尸骨上，唯一的解释便是藤蔓人偶在吸收地气和草木的灵气。
藤蔓人偶若再生活气，既可以利用，也可追查到六年前禁术爆发的人员炁息，但毕竟时过境迁，追查的话希望渺茫。
查虞被压制在人偶身上的气息吸引，是谢迥。
谢迥食指一下下轻敲着木桌，瞧着领首人搬出木盒中的宝贝。
“将军请看。”领首人奉上手中的水梨兰，一脸窃笑：“这株水梨兰是我从族中犯事的族人家中搜来的。”
查虞掀帘而入，刚好听到了领首饶话。
她在谢迥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在谢逅同排的软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呃……将军，这个……”
“你的犯事，指的是近日进到了靡境吧。”谢逅打断他的话。
犯事的正是查虞和谢逅找木茶香气救出的鬼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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