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摆设少得可怜。
客厅中间只有一张漆面剥落的长木桌，配套的两把靠背椅随意摆在角落。
靠墙放着一套旧布沙发，垫子上印着几道脏兮兮的污痕。
窗帘拉得死死的，整个屋子散发着一股长时间没人居住的霉味和灰尘气。
也正常，特里斯估计也没打算在这里常住。
进屋之后，特里斯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倒在沙发上。
她抬起两条腿搭在沙发扶头上，喘着粗气，抬手指了指前面：“盥洗室里有毛巾……帮我拿一块出来。”
“我知道了，这就去。”克莱恩转过身，快步走向旁边的盥洗室。
盥洗室也很，洗漱台旁边挂着一条崭新的，看起来还没用过几次的白毛巾。
克莱恩走到台子前，伸手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涌出来，她把毛巾浸湿，拿在手里用力搓洗着。
洗着毛巾的同时，克莱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往门外瞄。
沙发上的特里斯闭着眼睛仰躺着，双手按在伤口上方，没往盥洗室这边看。
趁着这个机会，克莱恩迅速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盥洗室的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将手帕的一角塞进窗框的缝隙里，再关上窗户，让大半条手帕垂在窗外。
做完这一切，克莱恩在心里暗暗祷告起来。
伦纳德也好，队长也好，戴莉女士也好……值夜者的谁都好，不管是谁都行，路过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到这条手帕啊！
她定下心神，把湿毛巾拧干，拿在手里走出了盥洗室。
沙发上的特里斯已经脱掉了外面的男士外套和长裤，全身只穿了一件宽宽松松的白衬衫和一条短裤。
在她右大腿的外侧，有个铜钱大的伤口，周边的皮肤呈现出一片不正常的黑色。
看到克莱恩出来，特里斯朝她伸出手：“毛巾给我……”
接着，特里斯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把切肉用的餐刀：“桌上有刀，你帮我把里面的子弹取出来。”
克莱恩：“……？”
取子弹？
她吗？
克莱恩的眼睛从特里斯的腿上扫过，头皮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自己做不到。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特里斯把她当成了魔女的同伴，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害怕，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克莱恩在心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当初选择喝下的魔药是‘不眠者’就好了，至少有点近战和搏斗的本事。
要是那样，她可以趁着特里斯一条腿不能动弹的机会动手，不定早就把对方拿下了。
偏偏自己是个‘占卜家’，手里也只有一把左轮手枪和几发子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不，克莱恩，你不能这么想。
对方是序列7的‘女巫’，就算你是‘不眠者’，那也没有办法赢过她，区别不大。
克莱恩走到桌边，拿起了那把餐刀。
“这不行，直接用太脏了，我得拿火烧一下。”
特里斯：“桌上有蜡烛和火柴，你自己点。”
克莱恩划破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窜了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克莱恩把餐刀的刀尖凑到火焰上方，耐心地来回烤着。
金属刀尖在火焰的灼烧下渐渐变了颜色，克莱恩的心跳也跟着越变越快。
她真的要动手吗？
她从到大连鸡都没杀过啊。
可要是不动刀，特里斯怀疑她的身份怎么办？她又不知道‘女巫’有什么能力，万一是不怕血呢！
克莱恩端着刀子，站在沙发旁半没有动，手上的餐刀都烧的通红了。
特里斯等得不耐烦，睁开眼睛瞪着她，声音虚弱，但能听起来有些急躁：“你可以快一点吗？如果你不行的话我自己来也校”
被特里斯这么一催，克莱恩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蹲了下来。
她把湿毛巾叠好，塞进特里斯的嘴边：“咬着这个，免得待会儿太疼叫出声来。”
特里斯张嘴咬住了毛巾。
克莱恩蹲在沙发边，左手按住特里斯大腿伤口上方的皮肤，右手紧张的握着刀柄。
近距离看着那个伤口，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她的手掌有点发凉，刀尖在伤口上方悬空晃动了几下。
“我要动刀了，你忍着点。”克莱恩声了一句。
她把刀尖对准伤口边缘那层皮肤，心翼翼地切了下去。
刀尖刚刚刺入皮肉，特里斯的身体就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沉闷的哼声，双腿肌肉绷得紧紧的。
克莱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差点抖了一下。
她连忙稳住手腕，不敢太用力，只能凭着手感一点点往下探。
餐刀切开肌肉的感觉通过刀柄传到她的手掌上，那种触感让克莱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顺着伤口的破损处切开一道口子，红的发黑的血液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找不到位置……”克莱恩额头上渗出了细的汗珠。
她不敢乱划，只能用刀尖在伤口里轻轻挑动，寻找硬块。
特里斯的手背青筋都凸出来了，她的汗水把头发打湿的像是刚洗了头。
克莱恩：“……”
看起来真的很疼啊！！！
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了，克莱恩这时候还能胡思乱想。
她想着自己高考的时候没有选择学医是正确的，医生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终于，在刀尖往深处探了几毫米后，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碰到了！
克莱恩精神一振。
她把刀尖斜着插进子弹下方，试图把它撬出来。
特里斯发出一声闷哼，双手死死抓住了沙发的垫子，整个人疼得微微发抖。
“当！”
一颗变形的子弹掉在霖板上。
看到子弹出来的瞬间，克莱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整条手臂都发软了。
特里斯也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吐出嘴里的毛巾，倒回了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个时候应该是她最虚弱的时候了。
克莱恩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在心里想着。
老尼尔他们也该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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