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仙花街看房的时候，克莱恩一直有些走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梦境中老尼尔苍老哀求的声音。
她想跟队长汇报这件事，但今是周末。
值夜者应该也有轮休的时间吧？
不，不能这么想，他们名义上毕竟是雇佣警署。
警察在周末也是需要照常轮班的，队长不定就在办公室里。
“克莱恩，你觉得水仙花街2号、4号和6号哪一栋比较好？还是……我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班森提着手杖，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克莱恩从杂乱的思绪里回过神，看见班森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站在一旁的梅丽莎则有些局促地插话：“要是房租太贵的话，我们其实可以再去看看那些位置稍微偏一点的房子……”
克莱恩抬手揉了揉梅丽莎的头发，对她笑了笑，接着转头对班森。
“2号各方面看着确实不错，但也许我们还能有更好的谈价空间，或者再在附近比较一下？”
班森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确实，我们没必要第一看就急着订下来，应该再看看别的。”
他着，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转过身带着那位租房中介的办事员往门外不远处走去。
梅丽莎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紧张。
克莱恩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把交涉的事情交给班森去解决就好，他在这些日常杂事上总是很有办法。”
没过多久，班森便快步走了回来，虽然脸上尽力保持着稳重，但眼角眉梢还是带上了藏不住的喜悦。
克莱恩扬了扬眉毛，显然，班森成功把房租给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手续，只要去事务所签好合同，然后把我们留在弗兰奇先生那里的行李搬过去就行了。”班森对着克莱恩眨了眨眼，“这些琐事交给我和梅丽莎来办。克莱恩，你要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就先去忙自己的吧。”
克莱恩愣了片刻，随即伸手拿下头顶的软帽，由衷地对班森躬了躬身。
“我知道了，真的很感谢你，班森。”
班森失笑地摆了摆手。
“和家人就不需要这些客套话了。另外，既然你看上去一直心事重重的，我就先提醒你一声，晚上忙完之后不用再回弗兰奇先生那个旧住处了，直接来水仙花街2号，我们在那边等你。”
“好！”克莱恩笑着点头，将帽子重新戴好。
告别了班森和梅丽莎后，她迈开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往黑荆棘安保公司跑去。
大厅的柜台后面，接待员罗珊正双手托着腮帮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克莱恩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周末这里依旧有人值班。
她走上前，曲起手指在木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响动惊得罗珊猛地直起身体，闭着眼睛脱口喊道：“我没有偷懒睡觉！”
喊完之后，她才睁开眼睛，看到站在柜台前的克莱恩，浑身的骨头瞬间软了下去，有些抱怨地叹气。
“噢，克莱恩，别这样吓唬人……今不是你休息的日子吗？你怎么会跑来公司？”
克莱恩：“抱歉，但是我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立刻见队长。”
罗珊无奈道：“队长今不在公司。”
今是周末，这也合乎情理。
克莱恩不意外。
她追问了一句：“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他吗？”
罗珊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要是他平时在家，派个人去送信倒是挺容易的。但队长今早早就和戴莉姐出门了，听是去了北区的剧院，现在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嗯……队长不定是在约会，如果打扰了他们就不太好了。
尼尔先生的事情应该也不是那么紧急。
不然伦纳德也不会保持谜语饶状态。
按着他重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夜袭自己的行为来看，他应该是一个急性子。
……夜袭这个词可能不太对，算了，不伤大雅。
克莱恩：“那好吧……老尼尔先生今在吗？”
“老尼尔啊，”罗珊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地底的楼梯口，“我早晨来值班的时候看到他了。他现在应该在炼金室待着。”
克莱恩有些诧异：“今是休息日吧，他还要倒班？”
罗珊：“公司周末不发加班费，但来上班可以享受免费的现场磨制咖啡，中午还能去外面餐馆吃一顿报销的午饭。”
克莱恩：“……”
“那我去找一趟老尼尔先生，刚好有几个关于非凡能力的疑问，想顺便请教一下他。”克莱恩。
“去吧去吧。”罗珊撑着下巴，眼皮又快要黏在一起，“等我再睡半个时。”
克莱恩来到炼金室厚重的门前，她抬手敲响了大门。
“请进。”里面很快传来了老尼尔的声音。
克莱恩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老尼尔正坐在那张乱成一团的木桌后。
他的面前还是摆着那几张反复看了无数遍的罗塞尔大帝日记，看来是在用他自己的方法尝试解密。
老尼尔一转头看是她，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克莱恩？今可是休息日，现在加班可没有多余的津贴。不过嘛……倒是能省下一顿午饭钱，还有免费的咖啡喝。”
克莱恩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在敲门推入的几秒钟前，她已经暗中凝聚灵性，开启了灵视。
此时在她的视线里，老尼尔身后的半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对巨眼。
那冷漠的目光甚至让空气都显得有些阴冷。
老尼尔顺着克莱恩的视线往自己身后瞧了瞧，还特意拍了拍肩膀，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背后有什么脏东西吗？”
克莱恩：“我又看到了……上回出现过的那双眼睛，就在你的肩膀上面一些地方。”
老尼尔哈哈一笑。
“噢，你那个啊。这只是祈求仪式后产生的残留现象，非常安全。等你以后对魔法和仪式熟悉了，自然就会明白有些残留会跟随施法者一段时间，不需要这么大惊怪。”
克莱恩配合着露出一丝受教的表情。
这可一点都不安全。
你随时都会被拉入失控的深渊，变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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