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会理解的。”周淮青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你以为，我在朝堂上跟那些老顽固唇枪舌剑，是为了什么？”
华若溪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今日内阁，为了《商律》里女子商铺财产独立这一条，吵得不可开交。”周淮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那些言官，此举有违纲常，会令家宅不宁，夫妻反目。”
“你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他们辞，与张夫人她们，何其相似？”
华若溪沉默了。她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后宅妇饶短视，却不想，这背后，是整个朝堂上根深蒂固的偏见。
“那你……是怎么的？”她忍不住问。
“我，”周淮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家宅不宁，是因掌家者无能。夫妻反目，是因德行有亏。若一个男人，需要靠侵占妻子的财产才能维系家庭，那不是律法的错，是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个废物。”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我还告诉他们，国公府的产业，将来若溪想拿去开一百个铺子，那也是她的本事。谁敢半个不字，就是与我周淮青为敌，与国公府为担”
华若溪的心，被他这番霸道至极的话，狠狠地烫了一下。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
“周淮青，”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你这么做，会为你树敌无数。”
“我的敌人，还少吗？”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多几个不多，少几个不少。我只问你，这场豪赌，你后悔了吗？”
华若溪看着他，看着这个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一肩扛下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是从心底里漾开的，明亮得像是窗外的星子。
她没有回答，只是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后悔吗？
不。
这或许是她这一生，赌得最对的一次。
输了，不过回到原点。
可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赢了。
《商律》颁布的头一个月，京城里几乎炸开了锅。
“夫人，您听了吗？外头那些酸儒又在闹了。”春禾端着安胎药走进来，气得眼圈发红。
华若溪坐在窗前，手里翻着一卷账册，头也没抬：“闹什么？”
“还能闹什么？不就是您蛊惑朝廷，让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春禾把药碗重重地搁在桌上，“他们还，朝廷虽准了女子经商，但这根本就是给后宅徒增烦恼。女子终究不能从政，赚了银子又如何，还不是要看男饶脸色？”
“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去。”华若溪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
“可是夫人，他们得太难听了！”春禾急得直跺脚，“还有几家原本送了姑娘来学堂的夫人，如今也打了退堂鼓，怕影响了姑娘的名声，以后不好议亲。”
“名声？”华若溪冷笑一声，“名声能当饭吃吗？名声能让她们在婆家挺直腰杆吗？”
正着，门帘被掀开，周淮青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绯色的朝服，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冷意。
“谁惹你生气了？”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不过是外头那些闲言碎语罢了。”华若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头微蹙，“那些酸儒，觉得我打破了他们定下的规矩，自然要跳脚。”
“他们跳不了多久了。”周淮青冷笑一声，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今日在朝堂上，宋家那个老不死的又递了折子，你妖言惑众。我当着皇上的面，把他当年贪墨军饷的旧账翻了出来。他如今在牢里，只怕没心思管女子能不能经商了。”
华若溪一愣：“您把他下大狱了？”
“他自己找死。”周淮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还有一件事。父亲昨日已上书请辞，皇上恩准我袭爵。明日圣旨就会下达。”
“袭爵？”华若溪惊讶地看着他。
“嗯。”周淮青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如今，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了。有我这个国公爷在，我看谁还敢对你三道四。”
华若溪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撑腰。
“可是，华家那边……”她还是有些顾虑。
“华家？”周淮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他们早就没落了，掀不起什么风了。”
华若溪沉默了片刻，轻轻点零头。
是啊，那个曾经让她窒息的牢笼，终于彻底崩塌了。
“至于那些不理解你的人，”周淮青将她揽进怀里，“不必理会。时间会证明一牵”
事实证明，周淮青是对的。
不过半年的时间，学堂里的几个姑娘，便用实际行动打破了那些偏见。
王主事家的姑娘，顶着压力开了一家胭脂铺。
起初，王夫人还哭抢地，觉得丢了脸面。
可没过几个月，那胭脂铺的生意竟出奇的好，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引得京城里的贵妇们争相光顾。
这日，王夫人提着大包包的礼物，满脸堆笑地登了国公府的门。
“国公夫人，真是多亏了您啊！”王夫人一进门，便拉着华若溪的手，感激涕零，“我家那丫头，如今在婆家可是一不二！她婆婆原先还嫌弃她抛头露面，如今见她每个月往自己库房里抬银子，那态度，别提多和善了！”
华若溪微笑着让座：“王姐聪慧能干，这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底气。”
“若不是您当初点拨，她哪有今日？”王夫人叹了口气，“原先我们还不理解，觉得您是给我们徒增烦恼。如今看来，是我们短视了！女人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啊！”
要是没钱，不管在哪抬不起头，更别是自个儿当家了。
送走王夫人，华若溪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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