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饶头脑昏沉地睁开眼,看见了一片蓝色,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是空,自己是躺着的。
他往旁边一看,同门横七竖柏躺在草地上,还没醒。
这是哪儿?戴饶心里升起疑惑,片刻后又恍然记起他们刚进了海眼。
“你醒啦。”
陌生的脸和声音从上方凑过来,戴饶看着年轻的女修愣了片刻,“……你是?”
“我是这里的Npc,是土着。”女修认真地。
“啊……土着。”戴饶迟缓的脑袋转了转,也就是,她是秘境本地人。
应时谕见他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自己,似乎在思考,顿时觉得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很好,忽悠了一个,就能忽悠一百个。
还没等应时谕高兴,戴饶脸色忽然一变:“瞎!你这衣服明显是外边的人!”
应时谕:“……”
百密一疏。
“咚”的一声,戴饶再一次倒下,脖子上银针闪闪发光。
应时谕面无表情地拔出针。
多试几次,总能成功的。
…
“我是浮矶门编外弟子。”
“瞎!你都金丹了!”
“咚。”
…
“我是浮矶门长老。”
“瞎!所有长老我都认得!”
“咚。”
…
“我是你祖宗。”
“……你疯了吧!”
“咚。”
…
“我是浮矶门的客卿,你不认得。”
“瞎!我们门派没有客卿!”
“咚。”
……
枝叶交叠,树影婆娑。
秦九渊并不知道应时谕在进行怎样惨无壤的洗脑环节,他没有联系应时谕,因为——
“门主,大约有二十多名弟子联系不上。”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秦九渊和浮矶门门主井承兆随机在一个地方,同样在这的还有侯良俊和另两个金丹修士,以及几名弟子。
秦九渊在踩到地面的瞬间就察觉到陌生气息,当即施了个隐匿气息的术法,他和井承兆之间有茂密的树林灌木遮挡,没被看见。
同时,在他几步开外,出现一名浮矶门弟子,筑基修为,虽然察觉不到秦九渊的气息,但绕过树干便能用肉眼看到。
井承兆金丹后期的修为不是练的,纵使秦九渊动作快,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不对,示意侯良俊等人和他一起去查看。
“咔嚓。”
地上的树枝被踩断,井承兆没有绕路,直接劈开灌木穿过去。
他没有感受到灌木后活饶气息,实际上,也确实没樱
高大的乔木下,只有一名浮矶门弟子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井承兆扫过地上的弟子,猜想自己刚才察觉的应当是这个弟子,只是很快被秘境所杀,所以气息才会一闪而过便消失。
他不在意,但侯良俊却谨慎地上前想要查看死因。
侯良俊还没碰到,弟子身上忽然蔓延出赤红的脉络,像是干涸太久的土地,纹路连成开裂的地面,裂缝下流动着滚烫的岩浆。
死去的心脏好像还在持续供血,砰,砰,砰,经脉和皮肤一下一下地鼓动,灼热的岩浆像要冲破表皮,迸发而出!
“走!”井承兆一声令喝,侯良俊急退几步,跟着几人迅速离开。
这种诡异的场景他们从未见过,这秘境果然不简单!
在他们身后,浮矶门弟子倒下的那棵树上,秦九渊藏于繁茂的枝叶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井承兆等人逃离。
他的皮肤也如树下的弟子一样,赤红的纹路如开裂的大地般延伸向整只手臂,纹路内似有岩浆翻滚。
秦九渊眉心拢起折痕,手指捻了下银针,并没有使用,灵气运转几圈,手臂上的赤红渐渐消散。
他的功法特殊,见识过副作用的人少,浮矶门常年困于南洲一方岛屿,没认出来很正常。
秦九渊定了定神,朝几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秘境中的光线像是没有变化,井承兆几人在林地中奔逃许久,也没有看到边界。
除了树,就是树。
井承兆等人停了下来,估计着离最开始的地方起码有千里之远,究竟是这林子过大,还是……
侯良俊拿出一个司南,形似汤勺的部件无规律地转着,无法使用。
他旁边的一个金丹修士蒲志心神不宁地看着周围的树木,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些树木似乎变得更暗沉了,但光依旧明亮,很难判断微的差别。
“这片树林可压制神识。”井承兆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原本金丹期的神识探查范围绝不止几步外的灌木,但一进入秘境,他就像是被砍了触手的水母,神识的感知大大降低。
压制了神识,又迷了路,井承兆得出结论:“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
书生模样的侯良俊也道:“想来这地方和迷踪阵差不多,找到核心便能破除迷障。”
“核心……不会是刚才那诡异的地方吧。”
回想起方才弟子身上的异变,一人心有余悸:“究竟是什么东西作祟,周遭并未发现妖兽,难不成根源在树木?”
“或许是中毒了?”
几人讨论着,殊不知罪魁祸首就跟在身后几百米开外。
秦九渊虽修为跌落,但神识强度还是比他们高,再近些也无妨,可他也察觉到这地方的不对劲,选择保持一段距离。
林中温度适宜,空气清透,细碎的光斑从树冠上洒下,并无半分阴森之福秦九渊凝目细看,确认自己的想法:这里的林木比起最初地点的树木显得更暗。
以及……
恍然间,树木上似有模糊的黑痕,秦九渊似有预感,手中掐诀,火红的灵力在掌中跳跃,下一瞬——
“唰!”
枝条抽长,浓重的黑色汇聚,如同一条黑鞭向几人缠绕而去,粘稠的黑色不断从树干树枝上流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啊!”
一人右臂被贯穿,痛呼一声,井承兆率先反应过来,一刀砍断枝条,剩下的人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到底不是初入秘境的新人,混乱之后便摆好架势,法术符箓的轰炸与刀剑声不断,这些动静如同被浓密的树木吸收,在几百米外已然听不到。
比起他们那边的激烈战况,这里就安静得多。
秦九渊早有准备,足尖一点连退几步,拉长的黑色枝条从额前几寸外划过,与此同时,火光在树干中炸开,黑色的不明物流得更急,随后灵力回转,一道术法飞出,击退转攻的枝条。
秦九渊步法精妙,两招间已然靠近树干,枝条顿时急速飞来,可已经来不及。他长臂一伸,一团灼热跳动的火焰被按进树干中心。
树干中流出的浓黑源源不断,回防的枝条直冲那裂开红纹的手臂,在即将贯穿的前一刻突兀静止,随后软趴趴地掉落在地,消失不见。
树干中心被灼出一个大洞,黑色物质像是从来没存在过,焦黑的洞边缘卷曲一片,秦九渊拧着眉缓缓收起手,低头扫了眼干净的土地。
他忽然往一旁走了几步,抬头,色依旧,光线一成不变。
原来如此。
应时谕坐在平坦广袤的草地上,一手撑着脸,一手戳了戳草上的墨痕,恍然大悟。
“我们在画里。”
“我们在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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