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没有立刻跟上去。
一只变异猫，三番两次送礼示好，现在又想带她去某个地方。这事怎么看都不寻常。
但她还是决定走一趟。
老猫从第一次偷烂菜叶到现在，从来没有攻击过她。被杀了两个同伴也没来报复，反倒送猎物、送晶核。每次都是独自来，独自走，像在做一笔很慢的交易。
这只猫比她见过的很多人都讲规矩。
苏带了两株速射玉米机枪和四颗樱桃炸弹，从北侧院墙翻出去。又在腰间弹药袋里多塞了一瓶净化椰子水，以备万一。
老猫看到她跟上来，甩了甩尾巴，转身朝北走。
步伐不快，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还在后面。遇到岔路口会停下来，等她靠近了再继续走，像在给人带路。
走过两条街，穿过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沿途有几只零散丧尸，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速射玉米机枪点了名。老猫对这片区域熟得不能再熟，走的全是丧尸最少的路线，连拐角都提前绕开。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老猫在一栋半塌的三层楼前停住。
楼的外墙上挂着褪色的招牌——“老城区宠物诊所“。
卷帘门被人撬过，里面的玻璃门碎了一半。老猫从破碎的窗户跳进去，在黑暗里叫了一声。
苏站在门口，操控一株速射玉米机枪先进去探路。
诊所里面一片狼藉。药柜倒在地上，药品散了一地，候诊区的椅子东倒西歪。地上有几只丧尸的尸体，脑袋上全是猫爪的划痕，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全是这只老猫杀的。
诊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堆旧毛毯上，蜷着两只猫。
一只橘白相间，一只纯黑。都只有巴掌大，眼睛半睁不睁，听到动静后弱弱地叫了两声。
老猫走过去，趴在猫旁边，舔了舔橘白那只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向苏，又叫了一声。
苏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两只猫。
橘白那只呼吸平稳，就是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应该饿了不止一。纯黑那只不对劲，呼吸又浅又快，肚子鼓鼓的，嘴角有白色的泡沫。
中毒！
应该是吃了被感染的变异鼠肉，或者舔了丧尸的血。
苏从腰间弹药袋里取出那瓶净化椰子水，掰开黑猫的嘴，滴了几滴进去。
猫呛了一下，本能地吞咽。半瓶椰子水喂完，黑猫的呼吸慢慢稳下来，鼓胀的肚子也平了一点。
老猫全程蹲在旁边，黄绿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尾巴尖微微勾着，一动不敢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黑猫睁开了眼睛。
深蓝色的眼珠子，还没完全聚焦，但已经能抬头了。它冲着老猫的方向弱弱地叫了一声。
老猫凑过去，用力舔了舔黑猫的脸。从头顶舔到耳朵，又从耳朵舔到下巴，把猫舔得东倒西歪。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苏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苏低头看了它一眼，转身在诊所里转了一圈。
药柜虽然倒了，但不少药品还能用。碘伏两瓶、医用酒精一瓶、纱布好几卷、一次性注射器一盒，还有几盒宠物用的抗生素和止血粉。人用的药和宠物用的药成分差不多，末世里都是硬通货。
那必须全部带走！
她在翻倒的储物柜底下还发现了一袋猫粮和几包宠物零食。生产日期是末世前一个月，包装完好，没坏。
老猫看见猫粮，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都是你的。“苏把猫粮倒进一个干净的搪瓷托盘里。
老猫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两只猫。犹豫了一下，叼起托盘边缘，拖着盘子往猫那边拽。
苏帮它把盘子端过去。老猫这才继续吃，边吃边用尾巴圈着猫。
苏又在诊所后面的院子里发现了一具变异兽的尸体。
是只变异獾，体型比普通獾大了两倍，浑身黑毛硬得像钢针。脑袋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从眼眶一直划到脖子，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昨那枚感知属性中阶晶核，就是从这东西身上挖出来的。
老猫一个人——不，一只猫——杀了这只变异獾。
苏蹲下来，用工兵铲撬开变异獾的胸腔。心脏位置有一枚低级晶核，品质一般，但尸体下面还压着几枚散落的晶核碎片和一块暗红色的陨石能量结晶碎片。应该是变异獾之前吞食的，死后从胃里漏出来的。
老猫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是觉得能量强的东西都叼回来当礼物。
苏把晶核和陨石碎片收好。
今这一趟，赚大了。药品、晶核、陨石碎片，还多了两只猫——不对，是三只猫的信任。
她回到诊室，黑猫已经完全醒了，正趴在老猫肚子旁边吃奶。橘白那只也凑过来，两只猫挤在一起，吃得呼噜呼噜响。
老猫半闭着眼睛，尾巴轻轻晃着，看起来终于放松了。
苏把剩下的半瓶净化椰子水放在毛毯旁边。又留下几颗过了保质期的樱桃和一袋晒干的椰肉条。
她站起来，准备回院。
老猫抬起头，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道谢。
苏回头。
老猫站起来，走到她脚边，又蹭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猫旁边，趴下，把两只猫拢到怀里，下巴搁在毛毯上，闭上了眼睛。
苏在门口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到院的时候已经快黑了。
她把从诊所带回来的药品分类收好，陨石碎片和之前那块大的放在一起。那枚变异獾的低级晶亥独放一边，以后培育感知类植物的时候用。
今的晚餐是一份糖醋排骨、一碗番茄蛋花汤、一碟蒜蓉菠菜。
苏端着碗坐在堡垒门口，边吃边回想今的事。
一只变异猫，为了两只猫，跟她做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交易。从偷烂菜叶开始，到送猎物、送晶核，最后用信任换她出手救它的孩子。
末世里，一只猫比很多人都更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她正想着，感应藤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反馈。
北侧方向，有个东西正在靠近。动作很轻，速度不快，走走停停。
苏放下碗，走到北侧了望口。
暮色里，灰白老猫叼着一只死老鼠，朝院墙这边走过来。走到墙根底下，把死老鼠放在上次那个位置，抬头看了看了望口。
然后转身走了。
苏看着墙根底下那只死老鼠，沉默了好几秒。
这只猫，以后怕是甩不掉了。
可......我也不吃老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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