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离开酒肆前,问道:“妘红衣呢?”
裴娘子没好气道:
“不是被你骗你南域去了吗?”
“我……?”许泽指了指自己,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笑道,“差点忘记了,在妖洲听闻了一个火人,让她去碰碰,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火人。”
裴娘子目光闪了闪,陷入了短瞬的沉思,随手挥挥手:
“带上你的酒,赶紧走吧。”
许泽把几坛酒收进紫金铃,一脸笑意的来到了二楼楼梯,只听下面吵闹不已,低头一看,好家伙,酒肆不知何时成了菜市场。
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喧嚣不已。
许泽仔细瞧了瞧,一群儒门之人正怒视着他,一群道门之人跟着儒门叫嚣,反观佛门之人,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尽力劝和。
另外是一群吃瓜群众,他们只管看热闹,才不管是非对错。
不过,儒道佛三家或者皇室等势力,都没有一个至强者现身,这对于许泽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
许泽正愁怎么离开之时,只见空间微微一晃,再睁眼已经到了圣贤书院。
颜圣端着茶,和蔼可亲的看着他,“你子到哪都不让人省心,南域这次动静不啊。”
许泽心知他意在刚失去一分儒家气运,不过却佯装愁眉不展,哭诉委屈:
“颜圣,你知道莲花落多坏吗,到处抢掠南域气运,在下不得已才以浩然正气镇压,为此,可是险些江郎才尽,才勉强写出一首能入眼的文章,你瞧瞧,头发都白了不少。”
浩然如白昼,文气如春雨……这叫勉强入眼的文章,对此,颜圣只恨门人不争气。
“行了,你那点心思还瞒不过老夫,这次回京又想做什么?”
“单纯路过。”
颜圣微微摇了摇头:
“吧,你想让老夫做什么?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迎接七十二大儒才是你当下最应该关心的事,至于一些打闹,不必放在心上。”
许泽苦着脸:
“你也知道,在下一心一意想要复苏祖父,可有些人他不愿意啊,想尽各种办法阻拦,杀我不成,就分我气运。”
“有些事,老夫不便亲自出手。”
许泽耸耸肩:
“复苏祖父若没有十成把握,在下哪有心情去想怎么迎接七十二大儒……”
颜圣放下茶具:
“你手里的东西可以免死却不能免罪,所以,你想要老夫为你洗脱罪名,恢复你儒门先生的身份。”
许泽撇撇嘴:
“这里没有外人,你老可不能不认账啊。莫辞是你老让我杀得,我这大魔头的身份,白了,都是你老一手造成的。”
颜圣沉默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泽又道:
“你老露个底,莫辞是不是没死?我杀的那个,只是一个替身?”
颜圣神秘一笑:
“这重要吗?”
许泽一愣。
颜圣又道:
“你想什么就做什么,老夫不管也不会问,但不可太过分,其他你自己看着办。至于莲花落……那是你们自家的事,老夫不便插手。”
罢,他挥挥手。
许泽发现人已经到了皇宫,且有两道气息锁定了他,一道来自与凤殿,一道来自宣和殿。
“祖宗莫怕,老夫在呢。”
徐忠的声音传来,这才让他心里松了下。
许泽微微点头,不顾两道冰冷的气息,直接去了皇宫正殿,他要面见当今圣上。
皇帝李乘见到许泽,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不过他微微挑了挑眉:
“朕该如何称呼你?大祭司还是太平门主?”
许泽淡淡道:
“许平安见过陛下。”许泽礼貌性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回应着,“如何称呼,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李乘身边,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公公气势微不可察的散了一下。
李乘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同样一脸平静的许泽。
他若称呼太平教主则代表,认同许泽反贼的身份,与大玹国是敌对关系。
若称呼大祭司,则表明许泽还是大玹的子民,彼此属于君臣关系。
不过,
李乘微微笑了笑,身上的高位者气势也随之消失,忽而变成一个温和的中年人。
“平安呐,你和妹妹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举办啊?”
前一秒还是国家大事,下一秒变成了家事,整得许泽愣了一下。
他看向李乘,微微思索后,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皇帝这句“平安呐”,妙极了,一则,不论南域将来如何,都和大玹脱不开关系,最差莫过于两国联姻。
二则,就有意思了。
他李乘哪来一句:“平安呐,你看朕都把妹妹许配给你了,这聘礼……你看南域怎么样?”
怪不得,人家能做皇帝,这老奸巨猾的心思,左右逢源的圆滑劲,不得不佩服。
许泽咧嘴一笑:
“大舅哥,你的算,长兄如父……不过,唉,妹夫这边还要等祖父醒过来,这一会半会怕是还不能操办婚礼。”
李乘微不可察的咬了咬牙,臭子,大舅哥叫的挺上嘴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八扯了一会,许泽暗示欲要皇家出手助他复活祖父,李乘为难道:
“许爱卿的事,朕也略有耳闻,但朕也无能为力,毕竟圣人之言不可违。”
许泽压根就没指望他,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顺着话音:
“那……我想恢复自由身总可以吧?”
李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只好搬出儒家:
“你可是朕的妹夫,朕自然要帮你,可是儒家不答应,你你也是的,杀谁不好,非要杀圣溶子,儒家种子。”
许泽抬头:
“陛下,有件事你搞错了!”
李乘一怔。
许泽道:
“莫辞不是什么儒家种子,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门之人,为了杀他,我也险些入了魔。世人只看到我入魔,却没看到那魔气来自莫辞。”
李乘顿了顿,目光闪了闪,许平安真有你的,杀了儒门种子,还要反咬一口。
莫辞是谁,他什么底细,整个京都谁人不知。
许泽正色道:
“不信,你可问问颜圣!”
反正颜圣都了,让他自己看着吧。
李乘看向圣贤书院,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回应,这明那位默许了。
这让他微微愣了愣:
“这件事即便如你所,可你带领百万黄巾军,攻打我镇南郡这是事实吧?”
言外之意,你许平安就是一个反贼,作为大玹国一国之主,他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许泽不悦了。
刚才还是亲亲妹夫呢,一转眼就是大反贼了。
他只好掏出事先准备的先皇法旨,甩在了大殿空中,那法旨一经出现,竟然携带着一丝圣饶气息。
李乘望着法旨,一眼就认出那是开国圣人李家老祖留下的赦免法旨,可免一切罪状。
李乘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请下法旨,不满的看了一眼许泽,你子,有法旨不早拿出来。
许泽看了一眼李乘,微微侧过头,妈的,早知道浪费这么多口舌都没用,早就拿出来了。
本想省下这张法旨,奈何对方软硬不吃。
许泽得意的仰了仰头:
“大舅哥,你看……这下妹夫没罪了吧?”
李乘收起法旨,眼光微动:
“总要有个理由吧?”
许泽摊摊手,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李乘想了想:
“朕会告知下,你许平安不惜背负骂名,深入南域,实则是为了大玹一统,如何?”
许泽拱手道:
“许平安,谢陛下隆恩!”
反正南域马上就换了,和你大玹有毛的关系,而且是二皇子登基为帝,跟他许平安又没有关系?
“平安呐,你不能耍心思,咱们可是一家人。”
“大舅哥,你放一百个心!”
两人这边聊的起劲,与凤点那边,大殿内满地都是摔碎的茶具花瓶等。
李鸢面前有一面铜镜,铜镜里正是许泽和皇帝谈话的画面……
“狗东西,本宫何时同意嫁给他了?”
也不知道李秀怎么出来的,此时半笑不笑的声道:
“殿下,先生与您可是先皇法旨赐婚,下尽知……”
“你可以滚了!”
李秀脖子缩了缩,边走边声提醒了一句:
“殿下,先生一回来就去见了陪副司,或许在先生心汁…”
“回来!”李鸢叫住李秀,啪的一声摔掉手中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你去告诉姓裴的,让她不要惦记本宫人!还迎…”
她指了指地上破碎的瓶渣子,不容置疑道,
“这些都从你的月俸里扣。”
李秀脸上抽了抽,声嘀咕一句:
“扣吧扣吧,反正都扣到三百年以后了……”
“你什么?”
“……殿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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