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商明光面色雪白如纸，惨叫声回荡在甲板上，一众绑匪本能僵在原地一瞬。
同时，就在商远洲高举笔尖刺入商明光心口时，余钱用力撞开禁锢，朝船舱飞奔去。
“嘭！”
李反应极快，枪口调转直接开枪，子弹击中栏杆，溅起一片火花。
其他绑匪也豁然回神，开了枪，过往在警局培训的那半年经验，在生死关头，发挥的淋漓尽致，余钱时而伏低，时而左转，时而右拐，子弹落空定在甲板。
碎木纷飞，绑匪连开数枪，商远洲拖着商明光挡在前面，枪火戛然而止，余钱冲进船舱，捡起先前商明光掉落在客厅甲板上的手枪，单手握枪，瞄准花板上的繁华水晶吊灯。
子弹击中吊灯的主链，水晶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周边须臾陷入黑暗郑
商明光瘫痪多年，下身骨酥肉软，商远洲下手又极重，声带好似掐断，无法言语，只能趴躺在地一动不动，胸腔微微起伏，发出断续的嘶鸣。
客厅之外，十几名绑匪宛若一片漆黑巨幕，将出入口围死，有绑匪听见嘶鸣，怕误伤不敢开枪，低声问，“商先生也在里面，怎么办？”
黎明将即，李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眼眶，还未等他话，余钱隐在暗处，分辨出一众绑匪远近浅深的身影，先扣动了扳机。
“嘭！嘭！嘭！！”
子弹正中肩膀，腰间，大腿好似和商远洲挨打的地方一模一样，余钱每开一次枪，绑匪就哀嚎连连，惶恐蔓延，事关自身性命，所有人什么都顾不得了，纷纷开了枪。
子弹铺盖地，扫射每个角落，只为逼余钱两人出来。
玻璃门窗碎裂，碎片折射出余钱灵活地左躲右闪，击倒几名绑匪，但一把左轮手枪只有八颗子弹。
余钱胸口剧烈起伏，勉力支撑着，李能和外界联系，明船上有信号，他低喊道：“这里不安全，去驾驶室！”
商远洲掀开茶几做掩体，余钱紧跟其后，穿过几个客房，来到走廊尾赌楼梯，冲进上层。
里面果然有人在，一见到商远洲两人，船长惊恐地后退，他就是一后勤文员，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枪声更近了，绑匪动作迅速地一寸一寸寻找他们的藏身之地，时间紧迫，余钱上前，用枪指着他的头：“报警！发出定位位置！”
船长四肢哆嗦，胆颤兢兢抬手拿起卫星电话，忽然一颗子弹破空而去，只差几厘米便擦过商远洲的身体，硝烟的气味刺得他鼻子发酸。
“噗！”
余钱愕然低头，只见船长手里的卫星电话被子弹打穿，燃出一个黑洞。
“啊啊！！！”船长吓得发出凄厉惨叫！一溜烟缩进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余钱脸色微变，当下举枪放倒刚才开枪的绑匪，却见后面跟着数名绑匪往这边奔来，将驾驶室堵成无路可逃的死胡同。
灯光陡然寂灭，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碰撞声在逼仄的驾驶室中来回冲撞。
“开灯！”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急又怒。
灯光亮起，商远奋力挥拳，生生打断一名绑纺手臂，再反手抓住绑纺脑袋，撞碎开灯键，：“钱，你先离开这里。”
驾驶室大不，两人同在反而影响商远洲发挥。余钱抓起救生锤敲碎舷窗，海风灌入，他纵身一跃，在甲板上滚了两圈，肩上的伤口被牵震得撕裂般疼痛。
火力全部集中在驾驶室，甲板上躺着几名不知死活的绑匪。
余钱爬起来，顾不得剧烈头晕和耳鸣，踉跄跑回客厅，在哪里？在哪里？之前看到的电脑在哪里。
际渐渐发白，余钱依稀可见满目狼藉的角落里躺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电脑裂了一角，但还能用，这是大概随着游艇一起沉船的一次性设备，没有屏幕密码。
余钱不断祈祷，老求求你，一定要有信号，密码输入完毕，界面缓慢刷新，弹出一个对话框。
陌生设备第一次登陆V信，需要验证，他直接选择景叔和张助两个好友帮助。
没有一刻，余钱如此希望时间快点，好在张助那一边也实时关注着消息，很快通过验证。
屏幕刷新，无数条信息卡进来，余钱手指无法控制得发抖，按下在驾驶室看到纬度坐标。
几乎同时，张助发来一条语音：“救援十分钟后到，坚持住！”
余钱豁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张助这么给力，比他预想中好许多，但战斗还没有结束，在绑纺计划中，游艇爆炸，一定有另一条船接应，将他们这些人接走。
绑匪本就人多势众，如果商明光他们的人比张助先来，那他们必死无疑。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们反击成功，船上一片混乱，要怎么稀放信号？
驾驶室的卫星电话被毁，只剩下李的手机能联系外界……而李正在上层围剿商远洲，余钱弯腰捡起绑匪身边的枪，边快速换取子弹，装入弹匣，边往上跑。
驾驶室比地下客厅还狼藉，桌椅翻倒，玻璃碎裂，几名绑匪扭曲地躺了一地，却不见商远洲和李的身影。
余钱握着枪，心口止不住发慌，下到幽暗的船舱底层，里面的汽油味浓得化不开，前方有亮光透出来，李站在堆满汽油桶的走廊尽头，点燃了打火机。
余钱没有犹豫举枪，子弹裹着厉风，将打火机的火苗吹得一晃，然后精准无比地贯穿李的肩膀。
“噗——”
墙壁上突然溅上一道血痕。
李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猛地往后一倒，打火机从他手中脱出，旋转着飞向半空，连同他一起重重砸在满是汽油的地上。
“嘭”地一声，汽油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空气，李眼神难以置信：“怎……怎么……会……”
他抬眸看向来人，只见火光中，余钱眼眸是里毫不掩饰的冷漠，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打了他一枪，他回予一枪，一报还一报，之后是死是活看他自身造化。
李一倒，敌方势力如树倒猢狲散，周边静默，余钱在硝烟浓烟中快步穿行，却怎么也找不到商远洲的身影。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钱神色一凛，侧身闪到门边，举枪瞄准，来人眉宇冷峻，一身血腥气，活像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他踉跄走近，抬手想抱住余钱，却不敢触碰他血肉模糊的肩膀，商远洲面色极冷：“我要杀了他！”
耳边源源不断响起一笔笔巨额感情值的声音，足以明此刻商远洲的汹涌的心境。
胜利在即，余钱真怕商远洲把人给杀了，在火光中拥他入怀中，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有力的心跳，熟悉的清雅玉兰香让身染血海的人又得到了氧气。
余钱，“没事了，都结束了。”
商远洲在余钱怀中，低低地嗯了一声。
余钱抓着他的后背，手心一片黏稠，他低头，视线往下，瞳孔骤缩，商远洲每走一步，就落下一个血印，整个人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他的眼眶唰地红了，“你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商远洲不在乎，眼里充斥着愧疚心痛，低柔地，“上面应该有医疗箱，我带你去上药。”
余钱哽咽点头：“好。”
返回甲板，边海线挂日出，他们在倒塌的柜子里找到医疗箱，商远洲眼中是浓郁化不开的痛，嘴里呢喃着歉意：“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流血太多，余钱喉间泛着腥甜，刚要话，却见遥远际除了旭日，还有一点黑点朝他们飞来。
余钱睁大眼睛，紧张地问：“是救援还是敌人？”
商远洲，“看着像是警用直升机。”
余钱高兴回头，呼吸在刹那间停滞，商远洲的背后，有人举起枪口。
一个绑匪站在驾驶室里，另一个是被所有人遗忘，都以为死掉的商明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咬牙绷紧核心，一只手支撑着地板，一只手握枪，一上一下，两人同时将枪口对准商远洲的胸口。
原来还没有结束。
几乎是本能，在枪声响彻云霄时，余钱用尽全力推开了商远洲。
砰——
商远洲愕然回身，商明光被枪后坐力震倒，余钱应声倒下，三尺鲜血飞溅，染红了他满脸的骇然惊惧！
余钱……
商远洲僵住了，双膝一软，跪在血液蔓延开来的船舱地板上。
余钱……不……
血液混着海水腥气，和船底的烧焦浓烟，让商远洲目眦欲裂，他几乎是跪爬着往余钱身边去，“不要……不要……”
血液如水汹涌不止往外流，浸透了衬衫，余钱脸色越来越白，感觉心口破了一个洞，浑身温度瞬间被抽离得干净。
他失神地张了张嘴，嘴唇白的几乎和脸一个色：“商远洲……我会死吗？”
商远洲双目血红，声音在剧烈发抖，“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我好冷。”余钱一向明亮漂亮的瞳孔涣散地望着远方，直升机越来越近，海平面上还有几条快艇快速驶来。
商远洲抱着余钱，和他脸颊相贴，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热量都传给他，乞求着，“张助马上就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求求你，再坚持一下。”
“商远洲……”
“我在。”
余钱抬手，手上有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他啪地一声，打在商远洲的脸上，留下一个五指印，声音细微地怀疑着：“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啊。”
余钱早已失去所有力气，商远洲感觉不到一丝痛，愣道：“什么？”
“我从未和你过来的人是张助。”血液从余钱嘴里渗出，染红了薄嘴，他仿佛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我好像看到有绑匪穿着防弹衣了，再想想，我又不是枪神，哪里来的本事，能穿过枪林弹雨，片叶不沾身。”
船底的火焰涌了上来，烧得噼啪炸裂，直升机盘旋上空，周遭吵闹，商远洲如堕冰窟。
悔意如最汹涌的巨浪，快要将他淹没，明明一切都计划好的，明明船上一大半都是他的人，明明心脏中枪的应该是他！！
怎么会余钱……不，不要，该中枪的是他，该死的是他。
“是。”商远洲仿佛听见灵魂在撕，听见自己的牙关直抖得磕碰，“可怕吧，余钱，我就是这样一个魔鬼，为了留下你，我什么都做都出来，所以活下来，报复我！你不是一向恩怨分明，你不是最恨我吗，只要你活下，就能报仇！”
余钱气息微弱，将要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着，“是啊，我最恨你了……可是为什么，在生死面前还是下意识选择救你……”
商远洲泪流满面，声音如悲鸣，“只要你活下来，我任由你打骂，任你欺凌，不要死，不要死，你活下来，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后悔了，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不管是在那个世界都协…”
这时直升机迫降，离地面只有几米距离，张助远远便见甲板上火光染红整片海域，余钱和商远洲一倒一伏，他心急如焚，不等直升机完全落地，便一跃而下。
“老板！老板！余先生！”张助边喊边慌忙赶来，待看清两人满身是血的模样，顿时倒抽一口气。
呼啸海风卷动浓墨黑烟，将张助的声音带到耳边，商远洲眼里猛地亮起一道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还有办法……快！马上叫人转十五亿到余钱账户上！”
余钱回去的条件是热度和金钱，热度来不及了，那就往他的账户里转钱。
慌乱之中，张助顾不得商远洲提出的是什么荒唐要求，手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竭力稳着声音：“好，我现在马上办。”
完，他想起一件事，问，“余先生的账号被法院冻结了，我们往里面转钱，是不是要先向法院申请解冻，他才能转出使用吧。”
商远洲的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眼中的光一下死灭，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下一秒，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一头青丝短息之间，如被霜雪覆盖，生出白发。
“所以……是我的自大害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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