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锦后退半步,指尖攥紧衣摆的边角,嗓音有些发涩:“我不要。”
东方淮翊眸光微动:“什么?”
“我我不要。”南安锦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道:“不管前世是什么样的,那都是南宫安昭的事,和我南安锦没关系。我今生今世只认姜宿珩一个人,前世如何,我不想知道。”
东方淮翊掌心的光团微微晃动,银白色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将他的眼眸照得晦暗不明。
他看着南安锦,那张脸和千年前几乎没什么分别,可眼里的神色却全然不同了。
从前她看他时,是带着笑的,如今她看他,是警惕的。
东方淮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知道了。”
那团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里缓缓熄灭,像一盏被吹灭的灯,余温散尽,什么都没留下。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背对着她,语气比方才平静了许多:“这里暂时出不去,你先好好休息。”
他迈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拐角。
南安锦站在窗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将神识向外探出。
神识穿过竹林,越过山峦,沿着山谷的走势一路铺展开去。
还没等她的神识探出多远,一股极为强大的神识陡然压了过来,将她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灵力被强行打回体内,南安锦胸口一闷,腹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脸色·发白,手指攥住窗沿稳住身形,缓了好几息才慢慢挪回竹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掌心覆在腹部,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将那股翻涌的躁动一点点安抚下去。
腹中那团东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动,又安静下来。
南安锦睁开眼,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涌上一阵后怕。
那道神识少也有大乘期的修为,而这片山谷里,除了她和东方淮翊,没有第三个人。
怪不得东方淮翊能在姜宿珩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走,原来他早就已经突破邻三层封印。
但是,方才那股神识,分明是有意识的。
它捕捉到了她的试探,又精准地压制了回来,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伤她,只是不让她离开。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东方淮翊没有完全丧失神志。
要么,第三重封印解开的方式和秦寂查到的信息不太一样。
南安锦靠在床头上,心里涌上一阵不清道不明的沉意。
她宁愿是第一种。
东方淮翊若还有自己的意识,那至少他还记得她们相处过的那些日子。
正想着,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东方淮翊端着一只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摆了几样吃食。
两碟菜、一碗米饭、一只汤碗,汤碗冒着白气,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他看了一眼床上盘膝而坐的南安锦,目光从她隆起的腹部上掠过,眼底暗光微闪,又很快压下去。
“过来吃点东西吧。”他。
南安锦没有动,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如果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东方淮翊,她不会这么紧张。
但现在的东方淮翊,体内不知道藏着多少被炼化的魂魄碎片,她不能轻易相信他。
东方淮翊看她这副模样,将托盘放在桌上,在竹椅上坐下来。
“我不会伤害你。”他看着南安锦的眼睛,“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不必等到现在。”
南安锦还是没有反应。
东方淮翊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咽下去,又夹了一筷菜吃了一口,搁下碗筷。
“你看,没有毒。”
南安锦盯着他,目光里的戒备松了一丝。
东方淮翊也没有催她,起身退了几步,走到窗边站定,背对着她。
南安锦犹豫了片刻,腹中传来一阵空落落的饥饿福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前,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带着鸡丝和菌菇的鲜味,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紧绷了一的神经悄悄松了一丝。
她又夹了一筷青菜,米饭也是热的,她慢慢地吃着,每隔几息就抬头看一眼窗边的东方淮翊,他始终背对着她。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南安锦把汤喝完,碗碟放回托盘上,退回了床上坐着。
东方淮翊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她吃了饭,眼底沉沉的郁色似乎散了几分。
他走过来,端起托盘,垂眸看了她一眼:“你若还想吃什么,告诉我。”
南安锦没有应声。
他也没有追问,端着托盘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东方淮翊没有再出现。
南安锦坐在榻上,偶尔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竹林,偶尔在屋子里来回踱几步,活动活动有些发僵的腿脚。
她试着再次放出神识探查出口,可每次神识一探出山谷边缘,就被那道强大的神识毫不留情地压回来。
她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被压得胸口发闷,腹中的家伙也闹腾了好一阵,她只好作罢。
色渐渐暗下来,竹林里的光线从翠绿变成墨绿。
远处隐约传来风穿过竹叶的声响,簌簌的,听得久了竟有些催人入睡。
南安锦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山的轮廓上,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姜宿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按照他的性子,现在肯定急坏了。
南安锦轻叹一声,摸了摸肚子,低声道:“你爹爹肯定急坏了……”
腹中的团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与此同时,昆仑主峰。
姜宿珩站在议事厅中央,指尖凝着一团极淡的灵力残痕。
他闭着眼,神识顺着那缕残痕一路追索,穿过山峦、河川、城镇,在魔域边境一片荒芜的群山前停了下来。
隐谷。
贺家旧地。
他睁开眼,通身的灵压骤然沉了几分,将整座大殿都压得一震。
玄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沉的:“隐谷是贺家的旧地,那里的护阵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你一个人进去容易被困。”
姜宿珩头也不回:“我等不了。”
殿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月白色的剑光自际垂落,他踩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朝着魔域边境的方向掠去。
玄无尘站在殿门口,看着那道月白色的流光在边迅速变成一个细的光点,摇了摇头,转身回去布置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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