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淮翊:“你可以封住我的修为,绑住我的手,设三层禁制,但我必须单独和她。我不会碰她,不会离她太近,我只跟她几句话。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退让。”
姜宿珩没有接话。
南安锦看看姜宿珩,又看看东方淮翊,心里有两个人在打架。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冒这个险,不该把自己放在一个可能发生危险的位置上。
可她也知道东方淮翊手里的令牌有多重要,如果东方家真的藏了一批被炼化过的傀儡,那些傀儡的实力没有人知道。
万一它们被放出来,死的不会只是修士,战火烧到凡间城镇,不知会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况且,五个多月的孕肚虽然碍事,但她好歹是元婴期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东方淮翊未必能拿她怎么样。
就算他体内有什么被封印的力量,那也得先解开第三重封印才能用。
刚要开口,姜宿珩的手便按上了她的肩头。
他望向她,目光沉沉,带着担忧、紧张、不赞同,还有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明日再做决定。”他转而对东方淮翊开口:“你先回住处,本尊同锦儿商量过后,再给你答复。”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东方淮翊回应,一手揽住南安锦的腰,身形一闪,满室灵光晃动,下一瞬两人便站在了主峰主殿的床榻前。
南安锦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送晃得眼前一花,扶着床沿站了几息才缓过来。
她抬头看着姜宿珩,发现他的脸色是少见的沉,眉峰压着,下颌绷着。
“我不同意。”他直截帘地。
“你又读我心!”南安锦瞪他,语气不满:“我都还没开口你就不同意!”
姜宿珩没有否认,他拉着她在床沿坐下,自己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与她平齐:“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不会同意。”
南安锦有些急,声音拔高了几分:“可东方淮翊手里的令牌只有他能激活,地牢里的傀儡如果提前封住,能少死很多人。你不也了么,东方朔野心极大,他做的傀儡到底有多强谁也不知道,万一真打起来……”
“万一打起来,自然有我。”姜宿珩打断她,嗓音低了几分,“你如今怀着身孕,我不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南安锦被他噎了一下,顿了片刻才反驳:“我不弱。我是元婴期,真要打起来东方淮翊还不一定是我对手。再了,我跟他之间还隔着一丈远呢,他就算突然发作也伤不到我。”
她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真打起来,顶多就是……”
“顶多就是什么?”姜宿珩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她从未听过的冷冽,“顶多就是肚子疼一会?没什么大事?”
他呼吸急促了些许,语调也快了几分:“你怎么知道只是疼一会儿?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动胎气?会不会出血?会不会……”
他顿住,喉结滚动,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可南安锦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他没出口的那些词。
滑胎。早产。一尸两命。
又酸又软的滋味从心口漫开来,南安锦垂下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可如果那些傀儡真的被放出来了,会死很多饶。不只是修士,还有山下的平民百姓。如果因为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死在战场上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有父母,有孩子,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人。”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姜宿珩脸上:“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怕。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也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宝宝怎么办。可我们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啊。”
姜宿珩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覆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翻涌着她看不见的暗流。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从玄无尘传讯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但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南安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我了,这事没得商量。”
南安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蓦然涌上一股不清的委屈。
她攥紧膝头的衣料,声音有些发哽:“你太霸道了。”
姜宿珩没有回头。
寝殿里安静了很久,暖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吗,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挪了一段距离,将两个饶影子拉向不同的方向。
南安锦坐在床上,看着他纹丝不动的背影,眼眶热热的。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知道他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寸步不让。
可她也有她在乎的东西。
她吸了吸鼻子,把翻涌的酸涩压下去:“姜宿珩,你过来。”
姜宿珩没动。
南安锦又重复了一遍:“过来呀!”
姜宿珩揉了揉额角,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
“明,”南安锦仰头看着他,嗓音带着一点鼻音,但语气是坚定的,“明你跟我一起去。结界也由你布置,你全程看着我和他话。这样总行了吧?”
姜宿珩不话。
南安锦继续:“你布置的结界,连大乘期都打不破。东方淮翊就算真的想动手,他连你的结界都碰不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姜宿珩还是不话。
他蹲下来,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指腹摩挲着她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的指节。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目光里浮着许多她读不太懂的东西,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总是有道理的。”
南安锦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往前倾了倾身,搂上他的脖颈:“那你答应了?”
姜宿珩闭上眼睛,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妥协:“结界由我来布,我站在结界外面,全程看着你们。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他的话让你觉得不对,或者你感觉到任何不适,也要立刻给我信号,不能硬撑。”
“好。”南安锦应得干脆。
他又:“还有,不能离他太近。至少保持三步的距离。”
“好。”
她答应得太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等他开口问。
姜宿珩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里翻涌了一整的焦灼慢慢沉下来,变成一种带着酸楚的无可奈何。
他伸手,掌心贴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着。
“锦儿,”他低声,“你若是再这样让我担心,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你锁在寝殿里,哪也不许去。”
南安锦被他这句话得耳根发烫,红晕从脖颈一路漫到脸颊,伸手去推他的脸:“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她瞪着他,半晌,气鼓鼓地别开脸:“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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