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林清霜，恳请拜入掌门门下，随侍左右，勤修剑道。”
少女声音清凌凌的，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期盼。
她一身素净蓝裙，微微垂着头，只露出一截细白脖颈，耳根已染上薄红。
演武场四面环山，高台之上坐着各峰峰主与长老。
台下乌压压一片，全是今日前来参加收徒大典的适龄弟子。
十年一度，昆仑山下人潮汹涌，能熬过初选走到这最后一关的，也不过百余人，皆是资质上佳之辈。
而这一百余双眼睛，此刻有大半都落在高台正中央那人身上。
姜宿珩。
昆仑掌门，正道魁首，清冷如霜雪覆山巅，便是端坐不动，周遭三尺也似结了薄冰。
他身着一身极素的白衣，墨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眉目清隽，偏偏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场盛事与他无关。
南安锦混在人群后方，百无聊赖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粒石子，听见“单一水灵根”五个字时，没忍住抬眼看过去。
虽然魔族和人族的修炼功法不同，但“单一”两个字，足以看出台上少女的资不低。
不过……南安锦的目光掠过姜宿珩那张没有半分波澜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侧侍立的青年，心里叹了口气。
悬。
果然，立于姜宿珩下首一步的青年修士开口了。
他身量极高，眉目冷峻，通身气势凌厉，正是姜宿珩座下首席大弟子，秦寂。
秦寂往前踏了半步，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林师妹，主峰一脉修的是剑道，讲究杀伐果决、一往无前。水灵根性柔，润泽万物，与主峰剑意相悖。恕我直言，师妹另投别峰，于修行上更能有所成。”
话得客气，但意思明白得很。
不收。
林清霜猛然抬起头，眼眶泛红。
她咬着唇，似乎还想再争取什么，可对上秦寂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那些恳求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攥紧衣袖，指尖泛白，低低应了声“是”，便垂着头徒了一旁。
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惋惜。
南安锦默默把视线收回来，在心里第无数次骂了魔域任务塔的那帮人。
一群糟老头子，简直就是有病！
一个月前，她刚在几位长老的拥戴下坐上魔族圣女的位置，根基未稳，急需一件足够分量的功绩来堵住那些不服气的嘴。
于是她去了任务塔，想挑个难度最高的任务，最好是什么斩杀为祸一方的远古大妖，或者潜入某个人族重地盗取秘宝，轰轰烈烈干一票大的。
然后她打开了无双级任务面板。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令正道魁首昆仑掌门姜宿珩倾心，而后弃之。
南安锦当时对着那块玉简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反复确认了三次，没错，魔族任务塔最高等级的唯一任务，就是这件事。
当时负责发放任务的长老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圣女殿下，这个任务挂了三百年了，您是头一个敢接的。”
南安锦差点把玉简摔他脸上。
但她不能。
因为魔族任务塔有铁律，接了就得做。
况且，做不完扣功勋是事，最怕的是她这新晋圣女的位置还没坐稳就闹出笑话，到时候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魔女还不得把她生吞了。
于是她闭关研究了一个月，翻遍了昆仑的典籍和近年的收徒记录，最终决定混进昆仑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
她花光积蓄，从任务塔的黑市商人手里买了一张阶隐匿符，伪装成凡人，千里迢迢来到了昆仑山门。
原本想着走个狗屎运，哪怕不能拜入姜宿珩门下，在主峰做个洒扫弟子也校
但现在看来，这狗屎运怕是有点难踩。
单一水灵根都进不去，更别她这种连自己是什么灵根都不知道的……
“下一位，南家村，南安锦。”
测试长老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安锦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踏上测灵台的白玉台阶。
她一身粗布衣裳，是临时从山下村子里买的，头发也只是简单挽了个髻，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但她那张脸倒是生得极好，眉眼精致，肤白如瓷，一眼看过去便让人觉得灵动又娇俏，与这满殿仙气飘飘的修士们比起来，倒像是误入仙境的凡间雀。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有一道格外清冽，像初冬的薄霜。
南安锦没敢抬头看，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测灵石。
测灵石通体莹白，约莫一人高，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动。
南安锦在石头前站定，按照之前观察的流程，将掌心贴了上去。
微凉的触感传来，她屏住呼吸，心脏跳得极快。
这高价敛息符到底管不管用，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片刻的沉寂后，测灵石猛然爆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将整个广场都照得亮如白昼。
银光之中隐约有月华流转，带着一股极为清冽的气息，将周遭一切灵气都压得黯然失色。
全场哗然。
“太阴灵根？”
“单一太阴灵根！这是几百年没出过的纯阴体质了吧！”
“我的，这姑娘什么来头……”
音修峰的峰主沈听澜率先起身，眼中精光灼灼：“姑娘，太阴灵根属阴，与音修一道最为契合。你若入我音修峰，老夫以峰主之名担保，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话音未落，符修峰的长老也坐不住了：“沈老头你莫要抢人！太阴灵根与符道亦有相通之处，这位友不妨考虑我符修峰……”
“柳师妹此言差矣，太阴灵根最合剑意……”
“她一个姑娘家，练什么剑？喊打喊杀的……”
南安锦听得云里雾里。
太阴灵根是什么东西？
她只知道魔族修炼看的是魔脉品阶，什么灵根不灵根的，她压根没概念。
但看周围这群人激动的模样，再看看测灵石上那银光灿灿的动静，应该……挺好的？
她心一横，开口打断了争论。
“多谢各位峰主厚爱。”
“但弟子想拜入主峰，随掌门修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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