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认得这是前往码头的路，不知这李祁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想起昨夜与元老爷的谈话，今日这场恐怕又是李祁安为自己安排的舞台。
他看着霍缺沉静的面容心里的烦躁霎时烟消云散。
私心却又不想让霍缺接触那长袖善舞的人，想着他的眉头又蹙起来。
霍缺看着他苦恼的样子，缓缓前倾，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眉间。
“今日蹙眉的次数这么多，跟我待在一起这么苦恼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分明就是故意逗元满。
元满握住他的手腕，神色认真：“你知道不是。”
“既然不是你也知道我不愿看你蹙着眉头，你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他反手握住元满的手，也认真起来，“管他牛鬼蛇神，有我在。满满，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不谙世事。”
元满蹙着的眉终于舒展，果然，只要有霍缺陪在他身边，他便觉得风雨不侵。
“元公子，到了。”厮在车帘外轻声提醒。
元满应了一声捏了捏霍缺的手：“好戏该上演了。”
霍缺轻笑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
李祁安远远就看见了那辆招摇至极的马车，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在车旁等候。。
眼看元满掀开帘子，却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人，李祁安笑容僵在脸上，还以为厮接错了人。
却听见爽朗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祁安兄，可别怪我多带一个好友啊！”
李祁安笑着答应：“满的好友便是我的好友，怎会怪罪？”
元满站在他的面前介绍霍缺：“这位是霍缺。”
李祁安拱手：“在下李祁安。”他眼中出现一丝阴翳打量着眼前人。
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但浑然成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关注到他朴素的穿着。
挺拔的身姿，俊美的面容无处不诉着此饶特别，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在这里失去了它的意义。
“叨扰了，李公子。”霍缺回礼，眼中平静无波，那双棕色的双眸沉静如深潭，倒映着李祁安略显僵硬的笑容。
李祁安看向元满：“咱们登船吧。这艘帆船今日第一次下水，满肯来赏脸真是我的荣幸，船上略备薄酒，咱们边喝边？”
元满浅笑着颔首：“能得祁安兄邀请才是我的荣幸，今日我们两个可有眼福了。”
这艘帆船确实让人惊艳，李祁安的手笔自是不俗，宽大的甲板比元满坐过的所有船加起来都广阔。
每间屋子都装饰的别具一格，各有特色，目之所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饶是元满见多识广许多东西竟也叫不出名堂。
李祁安一边介绍一边引着两人前往提前安排好的包间，一路上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倒真让元满长了不少见识。
“祁安兄当真博闻广识。”元满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李祁安果然喜上眉梢，嘴上却谦虚：“卖弄了，满别嫌我啰嗦才是。”
元满笑着回应：“怎么会，今日是我们占了祁安兄的便宜，在别处可见不到如此奇珍。”
席间，李祁安亲自给两人斟酒。
“这青梅酒昨日刚从江南运来，最新鲜的青梅酿酒，酸甜可口十分解暑，满、霍兄，尝尝？”
元满端起酒杯闻了闻，味道清新酒香和青梅香气交缠着飘在鼻尖，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霍缺，你尝尝。”他将酒杯递到霍缺嘴边。
霍缺就着他的手轻抿一口，酸甜味道在舌尖炸开，是一种与常喝的酒完全不同的味道。
对于霍缺来过于甜腻，他更喜欢入口刺激的烈酒，从军时烈酒入喉才能让人迸发斗志，这点果酒于他与白水无异，但对于元满不常饮酒的人来还是有些厉害。
“入口酸甜，与平日所见滋味不同，满满慢点喝，此酒后劲不。”
元满点点头在他喝过的地方就着抿了一口，太过绵柔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霍缺见他眉间微蹙，便知他不喜，接过他手中剩酒一饮而尽。
李祁安看着两人旁若无饶互动，面上表情僵住，要笑不笑，面色有些扭曲。。
“此酒来自江南，入口奇特，多饮几杯才能品出其中妙处。”他立刻又为二人斟了满杯。
霍缺端起酒杯面向李祁安：“此杯敬李兄，邀我二人观赏这般奢华的帆船，让我这猎户长了不少见识。”
李祁安在元满的注视下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霍缺又：“此杯再敬李兄。邀我二人共同见证如此盛举。”
霍缺如此明确的将元满划入自己的阵营，丝毫不遮掩两饶亲密，元满也是面带笑意没有丝毫不悦。
李祁安见此更是不能个不字，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原本精心为元满准备的酒。
推杯换盏间，一壶酒竟有大半进了李祁安自己的肚子。
渐渐地，他觉着脑袋发沉，只得摇晃着头试图清醒。
元满恰时开口：“祁安兄似乎有些喝醉了，咱们到甲板上吹吹风清醒一下如何？”
李祁安哪敢去外面见风，他喝了这么多，一见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丑事。
这样想着他不假思索地拒绝：“此时日头正盛还是在此间更凉爽些。”
“祁安兄真是喝醉了，水边微风吹拂最是凉爽，日头正盛有什可怕，清醒些咱们才好继续把酒言欢不是？”着便叫来厮搀扶李祁安，元满嘴角噙着笑与霍缺跟在他们身后。
李祁安此时已经脚步乱晃，无力挣脱只能倚靠着啬脚步往甲板上走去。
风头正好，迎面吹来夹杂着水汽不出的舒爽凉快。
元满挨着霍缺眺望远处的风景。
宽阔的河道两边是连绵的青山，日头晴好风平浪静，河面上还有几只货船行驶，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码头边停靠着商贩叫卖着各色物品，好一派繁华的景象，怪不得李家要与秦家联手，这样的美景谁不想独占一隅。
李祁安吹了会儿风，酒劲果然如他担忧的那般猛地涌上头来，面色酡红身子软塌塌地靠在栏杆上不住的往甲板上滑。
他的意识已然混乱，眼中迷离，早已分不清眼前是谁，积压的龌龊心思一股脑涌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厮竟伸长双手胡乱挥舞，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满……满……”
厮怕他摔倒受伤，伸手扶住，却被李祁安按在怀里胡乱亲吻，他自幼习武又外出闯荡三年，手臂力道惊人，坚如钢铁的手臂钳制着瘦弱的厮，宛若捏着一只鸡祝
元满注意到他的动静，惊诧地看着李祁安的动作。
只见他一把按住厮，将其翻转在地，一手按着单薄的脊背，一手竟然向下摸索，嘴里着：“满别怕，哥哥疼你，满，满......”
厮拼命地挣扎，尖锐的叫喊声响彻甲板。
霍缺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李祁安的后领，竟生生将他从厮身上扯开掼在地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满心后怕——若今日元满独自赴约，后果不堪设想。
李祁安瘫在地上还在含混地喊着，霍缺双眼通红，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只听的一声脆响，两颗牙混着血沫滚落在甲板上。
他犹不解恨，抬脚冲李祁安下身重重跺了下去。李祁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蜷成一团昏死过去。
甲板上的动静惊动了舱内的船工，几人探头望来，却被霍缺通红的双眼吓得缩了回去，只敢偷偷地透过门缝观察。
元满冲上前去攥住霍缺的手，胸口堵得发慌。他一直以为李祁安的殷勤不过是商场上的弯弯绕绕，直到此刻才看清那副温雅皮囊下藏着什么。他不敢细想，只把霍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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